方锦书的脸色刷一下白了,愣了半晌,还是不死心地问:“已经板上钉钉了吗?他右腿真的瘸了?”
谢平的回答再度让她坠入了冰窖:“之前他躺在医院半死不活,那会就做过不少检查,医生也都说他的腿废了。”
仿佛全身的血液轰隆隆涌上大脑,她的面容彻底失去血色,再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不过锦书,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书桐,”见她还在愣神,谢平好心提醒,“不然肯定会惹他大发雷霆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方锦书眼眶渐渐有泪水涌上来:“他的腿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赶紧把他安排进医院,接受专业的康复训练吗!”
可谢平也有他的难处:“锦书,从前就有个医生说他右腿废了,还劝他接受拐杖训练,结果被他打了出去……”
她一愣,泪珠挂在脸上。
仔细想想也是,他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况且这人一向是骄傲惯了的,肯定接受不了自己要终身拄拐。
一想到他要拄拐过一辈子,她就心疼。
谢平又说:“尤其现在,书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方锦书听不懂,生气地质问:“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他的右腿更重要?”
谢平一脸难为情,这时,有人缓缓推开了房门,崔书桐驾驶轮椅进来了。
房间很安静,只有轮椅行驶时,发出呲呲的电流声,崔书桐本能察觉到了房间的古怪气氛。
“怎么了?”
“没事,”谢平主动出来解释,“我刚刚和小方护工聊起你的病情,你右腿疼啊,确实是因为膝盖积液导致的肿胀。”
“这样,你们最近先把训练停了,我给你开点药,养一段时间。”
崔书桐松了一口气:“锦书,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有事要跟谢医生说。”
“好。”方锦书自觉退下了,还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谢哥,苏清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崔书桐对他讲起自己的计划,又问,“肇事司机那边怎么样了?”
“鱼儿已经上钩了,”谢平对他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周家那边派了几个人去国外,周敏敏也去了,我估计这是为周瑜明回国做打算了。”
崔书桐不放心地叮嘱:“你和警局保持联系,密切关注他们,不要有漏网之鱼。”
谢平:“我做事,你放心。”
谈完事,崔书桐拿着药单出来,在门口环顾一圈,都没找见方锦书的身影,最后才发现她蹲在墙角哭。
“怎么哭了?”轮椅停在了她面前。
方锦书从臂弯抬起一双哭红肿的兔子眼:“书桐哥,你的右腿……”
“乖,”他坐在轮椅伸手,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谢平不都说了嘛,只是肿胀而已,这点小伤你哭什么?”
“根本不是小伤。”方锦书哽噎一声,实话即将脱口而出——
“锦书!”
谢平突然从办公室走了过来,迎面递给她一份药单:“书桐把这份药单给落下了,你待会别忘了带他拿药。”
明明他的声音温温柔柔,方锦书却从他眼里读出了暗示和警告的意味,果然一低头就看见药单上写着一行字:
【如果敢告诉书桐,你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笔迹锋利,似要穿破纸张,字里行间都是威胁,方锦书只能啜泣着接过药单,将话咽到了肚子里。
直到拿完药回到别墅,她在车上做了一路的思想挣扎,那些“实话”也没对崔书桐说出来。
倒是崔书桐一回到家,就看见客厅坐着一位熟客,正是那天在海边遇见的江白。
整间别墅很安静,好似没人似的,只有麦姐从厨房探出头:“你们可算回来了,书桐,小江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呢!”
江白这次登门,穿着非常正式,考究的意大利皮鞋,一身西装革履,身上的贵气一点都不比崔书桐少。
但他依然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方护士,怎么哭鼻子了呀?”
这人永远没个正经又玩世不恭,居然还当众取笑她哭鼻子,即使穿再贵的衣服也是吊儿郎当的!
方锦书撇嘴不理他,推着崔书桐进了客厅后,就拿起药包,去了厨房,徒留江白苦笑出声。
等他转头,看见崔书桐坐着轮椅过来,猛地站起身子,视线停留在他的腿上,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书桐哥,你的事情,我都听我爸讲了。”
崔书桐眼眸低垂,最看不得别人眼里露出这副怜悯的眼神,仿佛可怜他似的。
他想起大哥昨晚在书房的叮嘱,虽然不知道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江家,来拜访他们作甚,但面上还是很礼貌。
“抱歉,我上午去医院检查来着,耽误了一些时间,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