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太美,有一种微风为美人簪花的温柔,崔书桐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面前的女生很美。
他接过槐花饭,淡淡说:“这次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不为例。”
方锦书这才开心地笑了,他终于不生她的气了。
吃过槐花饭,崔书桐让她搬出一套茶具,今日阳光正好,微风和煦,他要在院里泡茶喝。
方锦书在屋里给他煮了沸水,出来时,看见他举着一个天青色的茶杯仔细端详,正是那只会“开片”的汝瓷茶杯。
她看着杯身的冰裂纹,好奇地问:“听说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这便是宋代的汝瓷吗?”
“怎么可能?”崔书桐挑了挑眉头:“宋代汝瓷可是无价之宝,明清两代皇帝几百年才搜集了十几件,我手上这个不过是现代制品。”
要真是宋代汝瓷,他才舍不得拿出来四处显摆,只能像父亲那样,小心翼翼藏在家里的密室,妥帖安放,生怕被人知道。
汝瓷制作技艺非常复杂,传说宋徽宗赵佶曾做过一个梦,刚下过雨的天空呈现一抹从未见过的晴蓝,正是“雨过天晴云破处”的颜色,他将其名为“天青色”,还下旨命令工匠烧制出这种颜色,就这样汝瓷应运而生。
生于古董世家,崔书桐也曾沉迷于那一抹天青色,也曾四处搜寻,次次都无果而终,只能买现代制品把玩。
“汝瓷的工艺已经失传很久了,”崔书桐说,“即使宋徽宗手里也没几件汝瓷,现在做的复古仿品都是一直在接近而已。”
“原来汝瓷这么稀缺,”方锦书眼拙,“我怎么瞧着没什么区别,不都是天青色?”
崔书桐解释:“能做得了这个颜色,但是做不了开片的效果。”
颜色好模仿,关键是让汝瓷表面开片的技术,因为温差,汝瓷会出现釉层开裂现象,开裂时发出的响声如磬声,如风铃声,动听悦耳。
“高级汝瓷能开片一辈子,宋代汝瓷直到现在都还在开裂,”说到这,崔书桐叹息一声,“但是我买的这只,很少能听见开片的声音。”
也就她来的那天响了四声。
想到这,崔书桐往里面倒入沸水,两人静静等待着开片的声音,等了一下午都没有听见响声。
崔书桐失去了耐心,将汝瓷茶杯收了起来:“看来,想听见开片的声音,也是需要机缘巧合的。”
方锦书闷闷点头。
“不过,”崔书桐注意到一件事,“你怎么会懂这个?”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听出了“开片”的声音,难道她对古董也有一番研究?
方锦书心里暗想:还不都是你曾经教过的?
她并不懂古董,而他生于古董世家,所学的知识,都是他曾经教过的。
但面上,她还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只是上学时,恰好听历史老师讲过而已。”
“哦。”崔书桐没再多问。
方锦书悬着的心也松懈了下来。
白天一直提心吊胆,到了晚上,她终于清闲下来,躲进了书房看书。
除了薪资高,她最喜欢崔家的一点,便是这间书房了。
崔家的书房很大,包揽各类书籍,种类丰富,不仅涉及中外名著,还有五花八门的工科书籍,有一面书架上还放满了医学类的参考书籍。
书房几乎无人踏足,方锦书经常看到很晚,她找了一本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药方》,扉页上的“大医精诚”是他们在学校背过无数遍的誓词。
厚重的墨绿色封皮很有质感,她合上书本,在心里默默背诵“大医精诚”。
整间书房静悄悄,方锦书专心背诵,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异响,有人轻轻拧开把手,推门进来后,又反锁了房门。
她连忙躲在了书柜后面,偷偷瞄着门口,看清来人是崔书桐,才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打算走出来时,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崔书桐咬牙扶着轮椅,额头青筋都突出了,才慢慢站了起来,接着他又扶着墙壁借力,一步一步艰难地练习行走。
方锦书目瞪口呆,吓得连书都拿不稳,原来他是可以站起来的!
书本落地发出“啪”的声音,引起崔书桐的警觉和不安:“谁在书房?”
方锦书咬紧嘴唇,从书柜后面站了出来。
看清是她,崔书桐松了一口气,接着生气地质问:“你怎么在这,谁允许你进来的?”
方锦书迟迟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还在震惊中,大脑飞速运转,那些不易察觉的细枝末节被连根拔起,初来崔家那晚在楼梯上看见他,和叶蓓吵架时遇见他,每次都是在半夜,想必他那会就是躲着众人偷偷练习行走吧?
还有初次见面时,他手上突出的青筋,想必也是长久训练,才能显现出来的“健身”痕迹。
再度抬起头来,她清澈的眸子写满惊恐:“你……原来你是可以站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