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合适么?老局长。”高正始料未及,转头看昔日领导。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下车,直接带他们过来,我坐副驾去。后座腾给俩孩子。”
“噢噢、好!”
短短几秒,老领导就做出了安排,高正照做。路过Z2766那车时,给了司机一个眼神,让他别下车,需玉英心领神会,把自己蠢蠢欲动的一颗心当即按耐下。
“小莱,跟我来。”高正伸手搭小伙子后肩,把人往自己车带,下意识侧眸飘了眼他怀里的女孩。
结果立马去追第二眼,定神:这是……?
莱恩有些急火攻心。
疾走的这几十步,已经算好去最近医院的用时。
怀里的女孩,憔悴得不行!
左手掌心还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刚弄的。
三人一靠近,高天冬立马先一步帮着拉开后座门。莱恩下意识瞧他,两鬓斑白的年纪,完全陌生,但还是立马说了声“谢谢”。
高正快速返回驾驶位。
同样闪回副驾上的高天冬瞧了眼车前方:“去前面中医院,最近。”
“是!”
高正这恭敬的一声“是”,立马惹得后座莱恩抬头来瞧,而高天冬,正好转过头,欲瞧这对小年轻。
四目相对——
“您好,您是?”
高天冬看清小伙的长相,露出欣慰的笑,却没回答他。
“小莱,这是老局长,已经退休了。”高正微微侧头,回了后面一眼,又立马摆正,去瞧前方路况。
“老局长好。”莱恩立马改口。
心里本能一愣:是高队从前的领导?也就是说,是他父亲还在时的局长?
“你好啊,小莱,很高兴见到你。”高天冬眉眼里的笑越来越浓。只是上了年纪,一时之间感慨良多,所以不经意间红了双眼。
这模样落入莱恩眼里,更加证实了他前一秒的猜测。怪不得要指名见他。
怀里晕厥的女孩被轻微颠了一下,惹得莱恩注意力立马归位:“芍芍?坚持下,马上到医院了!”
高天冬抻直上半身,去瞧小伙子搂怀里的女孩,长发挡住了她大半的脸,看不清长相:“这你对象?”
问得够直接!高正心里直叹!两个耳朵却立马成雷达,等着接收后方的“回答”。
“噢,不是!”莱恩有些窘,下意识飘了眼驾驶位,不自信道,“我妹妹。”
“嗯?”吓得高正一个60度转头,又立马摆正,改从后视镜里盯人!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妹妹?
不是独生子吗?还有个妹妹?
高天冬同样意外,却明显淡定许多,仍是含笑瞧人,话却是对昔日手下说的:“正啊,你赶紧,先把人送医院。瞧把我们小伙子急得一头汗!”
高正:“是!”
·
抬头望了眼开始往下滴的盐水,莱恩还是没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低血糖至晕厥。
床上的人还没醒,他也不好缠着医生问同一个问题。
人是医生,比他专业,总不会误诊。
护士离开后,整个病房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三个不同年龄段的男人,一人两只眼,都齐刷刷盯着昏睡的女孩,陷入各自的沉思。
等莱恩抽离自个的纠结,抬头去看站身后的两领导,发现他们的神情,竟同步地严肃。
凝重?这是……也被吓到了么?
小伙子来瞧他们,高天冬与高正默契一个对视,决定先走一步。
“小莱,你放宽心,医生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等葡萄糖挂下去,很快就会醒的。”高正开口安慰,小伙子的担心全挂在脸上,是他没见过的忧惧模样。
说明什么?
说明床上的女孩,于他而言,很不一般。
“是,高队。”莱恩回应领导的好意,眉头却仍苦锁。
这女孩是谁?
高正心里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确切地说,不是他敢乱猜,而是太直观了。
长得实在太像了!
女孩这个年纪,除了母女关系,不会有其他了。
高正相信,身边的老局长,十有八九也与他一样,刚才那一对视,很能说明一切了。
“小莱,那我和老局长先走一步。酒店那边就让小英接着。到时这边好了,就带着妹妹一起先回去休息哈。”
“好的。”
莱恩起身,送两领导至病房门口,被他们拦下,示意他止步。
·
两人几乎同步坐回车上。
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病房里猝不及防开始的沉思,继续往下走。
车里没开照明。
门诊处的灯光斜进来弱弱一小束。
良久。
高天冬终于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道:“小辛她,这么多年,还是没找到。”
高正以为在问他,立马给汇报:“是。当年我们的人便衣过去时,就只剩羽怀夕的了……没看到她的。”
“小莱的这个妹妹,”高天冬欲言又止,心头的乱绪又顺了顺,“我是说,这一对,他们留下了一儿一女?”
“……”高正答不上来。总觉得哪不对。
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团,全堵在了某处。
“正啊,你说可能吗?”高天冬想起刚才在问诊时小伙子报的女孩年龄。
那个年龄的话,追溯到过往,辛夷还未加入警队。那么,问题来了,那女孩的父亲会是谁?
羽怀夕?还是,天海龙??
高正还等着老领导往下说,却见他再度陷入沉思,不由主动问:“老局长,您指哪个?”
“这小莱,像小羽。”
高正立马点头:“是啊,毕竟父子俩。”
高天冬却还没说完:“但我看这孩子言谈举止间,倒更像川军一些,奇了怪了。”
“……”高正听后无语。
他秒懂老领导想表达的那个意思。
“至于这女娃吧,和她妈妈,一个模样。”
“噢。”高正点头,没多说什么。
老领导都说这么直接了,显然毫无悬念了。
哎。
两个可怜的孩子。
“走吧,你等会先问下小英,他估计多少知道些。”高天冬苦涩一笑,又难过又欣慰,“这俩孩子,都随他们父母,藏得住事喽。”
“好的,老局长。”高正也想到了。
这事不是小事,他得谨慎处理才是。
·
需玉英一边结束与莱恩的通话,一边继续死盯酒店门口处,目标还没出现。
手机刚息屏两分钟,有电话进来。
需玉英一看,高队?立马接起。
“高队。”
仔细听对方讲完。
需玉英伸了伸另一只手,如实汇报:“噢,是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莱恩说,是他父亲从前一位好友的女儿。对方意外离世后,莱恩就把白芍带回家里照看了。”
姓白?那不会差了,对得上了,高正听后默了几秒,还是补一句,问那好友是男是女。
需玉英:“女的。”
通话结束,需玉英却皱起眉头。
他原以为,这些个人隐私,莱恩申请继承他父亲警号那会,已经上报过了。
原来并没有。
那么,莱恩曾经与白芍交往过,高队那边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听领导语气,这白芍,有问题?
怎么可能喔。
不过,严谨一点看,虽说莱恩的确跟他聊过一些,但他其实也不好确定,莱恩是不是告诉了他全部?
说不定,只是一部分。
莱恩这人,心思比他还沉。
·
半袋葡萄糖滴下去,床上的女孩终于有了起色,缓缓抬起双眼。
今天是,6月7号。
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个。
“芍芍,你醒了。”莱恩出声,有些沙哑。
惹得白芍侧头来瞧:“狮子哥?”
“欸,没事了,你低血糖晕倒了,我正好路过,就给你送医院来了。”
一句话回答了她此时此刻眼里所有的困惑。
“哦。”白芍摆正脑袋,又侧过去看另一边,攒力抬起左手,绕了纱布,包扎得很仔细。
莱恩见状,又凑近了些,托住她悬空的手:“怎么手都受伤了?”
“狮子哥。”
“嗯,我听着,你说。”
“如果我先走,麻烦你把我埋到曼联村。”
这么不吉祥的话,从她嘴里淡定说出,输入莱恩耳,令他当即打了个冷颤:“瞎说,你不会有事的,芍芍,哥会保护你的。保护你一生一世,你会好好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白芍看男人说着说着双眼泛红,忽然没了再说下去的勇气,索性重新闭上双眼。
她的一颗心,碎了又碎。
她的狮子哥,不会懂的。
他的一颗心,被她突然一句“胡言乱语”,搅得很不安,莱恩巴巴等她再睁眼:“芍芍,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白芍摇摇头,呆望着他:“狮子哥。”
“嗷,我听着,你说。”
“你把烟戒掉吧。”
“……好。”莱恩对她点点头,“芍芍,我其实好些日子没抽了。你给我的那包大重九,都还没拆。以后也不拆了,哥都听你的,芍芍。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只是低血糖引起的体力不支,咱以后好好吃饭,什么事都不会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