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精光。连车轱辘都没剩。
至于人,也烧成焦炭。
当时不知情的都以为是酒驾。
但家里人心照不宣疑是毒驾。
……
马宁说得十分笃定,因为他见过亲舅瘾发作时的可怕模样。那会他还小,直接去喊家里大人,他妈过来一瞧,一下把他抱开了,离得远远地,才停下。母子俩各有各的惊慌失措。
儿时记忆纷杂,但只要冲击力够,往往能牢记一生。回忆似在海马体买了永久居住权。
莱恩若没记错,马涛跟金老板娘提不干了要回老家,是金老板娘心脏病发作那天的下午。当天晚上被紧急送医时,马涛应该已经在老家了。
怪不得后来金老板娘出殡,也不见他来。
原来那会人已经走了。
之后,金雪茶把会所托付到他手上后,很长一段时间,莱恩都能听到外面那些长舌男长舌妇私下八卦,说但凡这第一代心腹坚持下,说不定会所与金小姐就是他的了,哪还有他“小狼狗”的份。
所以,马涛是“大狼狗”,而他,按先来后到,只能是“小狼狗”。
再问细些,马宁基本就一问三不知了。
比如,马涛是怎么染上毒瘾的?是否有外债?是否有仇人?等等。
莱恩没有为难他,彼时马宁也不过是一不足10岁的孩子。
这会示意他先下去忙,天冬猴精,一下把门推上,闪回莱恩跟前。
“老大。还有件事,我得跟您说。”天冬刚才就想说的,被莱恩叫马宁进来问话,给打断了。
“嗯,讲吧。”莱恩却不意外,似有预知。
“那天下午,就是马涛哥要走之前,去金老板娘办公室,可能是话别之类的,我那会还小不懂事,好奇心重,就趴门角瞅了几眼。”
“看到了什么?”见他停下,莱恩忍不住扬眉。
“我看到,马涛哥给了金老板娘一包烟。”
“烟?”
“对啊!”
“烟怎么了?”
“烟怎么了我不清楚,但!是!我看马涛哥那会很紧张那烟似的,金老板娘有没有察觉我不知道,但从我当时那个角度看,马涛哥那小眼神一目了然。”
“金老板娘当时在做什么?坐着听他讲话?”
“没有!她背对着马涛哥,看窗外呢,可能不习惯分离的场景吧。”
“……那烟呢?她有抽吗?”
“当时那会没抽。”天冬舔了舔发干的唇,“是……晚上抽的。”
莱恩双瞳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冬知道这天下,若论谁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非他的莱哥莫属!
这会整个人起了警觉,缩头缩脑瞄了眼门边,躬身凑嘴,声悄悄道:“莱哥,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包烟被做了手脚。假设,我们假设,里面被掺了一些东西,金老板娘晚上拿出来一抽,然后刺激到心脏,当场病发……”
“所以,马涛被人做掉了?”
“……”天冬没吱声,脑袋用力连点三下。
一切尽在四目交汇中了。
天冬那会还是小屁孩一个,哪里懂得这么多,能记住不过是因为往日在他心中酷炸天的男人突然有些猥琐,贼头贼脑的,反差太大,所以在他脑子里狠敲了个印,记到现在。
若非上个月突然来了个马宁,他也不会去回忆盒里翻从前片段。
再退一万步讲,若没这些年有的没的的一些“见识”,天冬也联想不到一根烟里可能藏的“阴谋”。
总之,就是各片零碎的拼图,凑到了能拼出一幅图的时机。
莱恩头皮起了麻感,越来越密,窸窸窣窣,往他每一寸神经元里钻。
会是谁?
与金老板娘有仇?
所以下这样的狠手?
若真是仇家,那买通一个心腹马涛,显然是最高效的。
彼时对面那250吗?因为他和芍芍那次与250的纷争,所以对方记恨于金老板娘,心生报复?
哪里不对?
250在芍芍那次“蓄意报复”后,已与金老板娘握手言和了,与整个金色乐园化干戈为玉帛了。
不至于,应该不至于。
那会大家都以为是金老板娘贪杯,那瓶进口洋酒太烈,导致她心脏病突发,加上小城医疗条件有限,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有效抢救,最后无力回天。
按照天冬现在说的,极有可能是烟被人做了手脚,而马涛是做手脚的人,因为做了这事随后被灭口……各种头绪疯狂暴走,莱恩眉心沉郁,有那么一瞬,闪过一张脸。
而下一秒,脑子里出现的,是他始终放心不下的女孩。
“猴条。”
“在!莱哥。”
“你还记得那包烟的牌子吗?”
“额,不记得了……”太久了,主要是天冬那会不识烟,反正就跟平时见到的差不多。
“嗯。”莱恩思绪来回倒,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远在美国的人,“最近,金雪茶有来电话吗?”
“谁?”天冬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金大小姐怎么可能给他们打电话啊!
“金雪茶。”莱恩重复。
“木有!她又不会惦记我们这些小喽喽的!她要给国内打电话,那也肯定直接打您的啊!”天冬好心提醒,不知莱恩这会脑子里在瞎转什么。
“嗯。”莱恩决定主动联系下她,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接下去一段时间,如果会所这里,或者你个人,有收到她电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啊?”越说越玄幻!天冬对上面前这双较真的眼,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知道了,莱哥。”
·
夜里8点,莱恩从会所出来,直接开车回小楼。
他要打两个电话,都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因为要沟通的事,都与他最在乎的人有关。
车子停院外,快的话,10点前返回会所。
第一通电话打的国际长途,金雪茶这个时间段应该已经起床,要准备出门上班了。
如莱恩所愿,没响两下就听到她的声音。
莱恩先寒暄了几句,之后开始切入正题,把他要咨询的事问了个遍。金雪茶心中诧异,但还是耐心解答,碰上她实在不了解的,只能答应这个男人,容她打听一下先,有结果了再给他回电。
金雪茶原想着再聊些有的没的,谁曾想这男人迫不及待挂了电话,说还有点事要忙,只好把起来的分享欲闷回肚子里。
第二通电话,打给宏市那边。
把正准备结束在天南星电脑里一通左翻右翻的女孩吓了一大跳!
白芍迅速叉掉所有页面,点了关机。
天南星应酬还没回来,说结束了会第一时间电话联系,给她带夜宵什么的。
“芍芍?”
“狮子哥。”刚“贼”过,声轻心虚。
莱恩以为她已睡下,被他吵醒:“你睡了?”
“还没。”确认一切与进来时看到的一致后,白芍起身,大方退回至客厅。
其实也不用这么忐忑,毕竟是天南星自己建议,她可以用家里电脑追个剧等他。
白芍采纳了他的建议,只是采纳了一半。没有投屏看。因为半路发现了更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你明天有空吗?”明天周六,原本没有早上天南星那一出,莱恩都想好留她过周末的。
“明天?”本来有空的,现在没空了。
白芍打算去兰丽农场一趟。
还是在北京那会,听王佳提过,段正鹏家在那,父母都在那。
“对的,我们见面吃个饭,有点事想与你商量。”
“一定得明天么?”白芍显然犹豫。
什么事非得当面说?这会电话里不行?
莱恩想了下,为了保证能见到她,他决定退一步:“明天你如果已经有安排了,后天周日也行!”
“那就周日吧,狮子哥,明天我手头还有些工作要赶。”谎言张口就来,可也只能这样。
虽说农场与小城也近,但毕竟要坐客运车,时间太赶也不好。白芍习惯了做事提前预留时间。
“好的,那我礼拜天去宏市找你。”
“行。”
“那,你早点休息。”还想说点什么,什么都行,可一时之间两头气氛都静下,手里的烟自行走着火星子,莱恩后知后觉式地重新抬手,叼回嘴里。
“狮子哥。”白芍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变化。
“嗯?”
“你要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手腕一颤,莱恩意外,苦涩失笑,话到嘴边却恢复了轻松平淡:“好,知道了。”
“那你答应我就要做到噢。”白芍浅浅一笑,知道他可能不会听,所以使出了两人间的专用话术。
莱恩一秒严肃,笑不出来。
她似乎很久没讲这话了。
很久,没对他提要求了。
·
兰丽农场的历史,白芍知道一些,发展至今,也会时不时留意一些新闻报道。
虽说是个农场,但从行政划分上来说,和其他街道、镇、乡一样,都属于市下辖乡级行政区。
所以,那里也住着家家户户,所辖6个社区,50多个居民小组,村村寨寨,一代又一代的农场人在这里繁衍生息,团结坚守。
白芍出发前拨了从天南星电脑里一份通讯录上找到的那个紧急联系号码,但一直响断无人接听,按照习惯,她共拨3次,都没结果。
怕时间上来不及,她没犹豫多久,就坐上了驶离宏市的快客。
天南星昨晚喝了不少,走路都不稳,是他司机和助理把他架回公寓的。
白芍出门时,对屋不见动静,想着应该还睡着,就不进去打扰了。主要还是怕他粘人,跟着来。
一路还算顺利,为了节省时间,下了客运车后,白芍打了辆出租,直奔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