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冷漠看醉酒女人发颠的莱恩忽地抬头,对上白芍的眼,明显一愣,刚要开口回她,见她扭头就钻出人群,像点了火的鞭炮一样,一下撒腿往前跑飞!
……
等莱恩追到办公室外,白芍已在里面反锁住了门。
里面一点声都没传出来。
“芍芍?你开门。”
白芍气得脸急白,压着呼吸,用薄薄一层背死抵住门。
“你听我解释。”
不听。
“芍芍,你先开门,好不好?”
不好。
“我错了,芍芍。”
错哪了!
“芍芍?”一个念头穿心过,莱恩突然慌了,他下意识道,“芍芍,你不开,我破门了——”
话音未落,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拽开。
“……”白芍昂着头甩他一眼,转身就往屋内走!
莱恩见状,迅速闪入办公室,而后把门推上,“啪嗒”一下,落了锁。
“怎么了这是?”看她也不坐椅子上,侧着身贴在墙上,不说话,莱恩横到她眼前,温柔询问。
脸很臭,莱恩不瞎,话在肚子里转了转,还是得说出来:“你,生气了?”
“你过来干嘛!那女人热舞还没跳够呢!”
这是真生气了,气还不小,莱恩心里点了点,敛了敛神色,伸手去抱她,却被她一把躲开,整个身子恨不得往墙缝里钻,把他弄得想笑。
小孩子脾气,莱恩想到她小时候,生气了也摆这样的大谱,一颗彩虹棒棒糖都哄不好,起码四五个一起上。
“你笑什么?”没出声,但眉眼处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令白芍当即怒火狂浇!
“没笑。”莱恩倒没心虚,但大概猜到她不开心的点,于是想认真解释给她听,“那女的喝醉了酒,纯耍酒疯。你别往心里去。”
“我就往心里去了!”气着呢,不说还好,一说能让白芍原地爆炸!
他还给那女人解释上了,可真够善解人意的!
“那咋办?”莱恩捋了下自己的鼻尖,看样子挺生气的,小脸都白苍苍了。再度尝试伸手揽她,也被一下推开,“……”
直呼其名,不叫“狮子哥”,都是危险信号,莱恩不是不清楚,所以刚才一下就追了过来!
“你,我盖过章了的。”霸道提醒,白芍受不了刚才那一幕,还那么多人围观!
岂不是啪啪打她白芍的脸啊!
这个男人,他为啥要一动不动站在那,任那个女暴露狂以那种距离跳个不停。
这要是没人围观,是不是早就着火了?!
“好。你说的对。”莱恩哄人的口吻又软了几分。
“哪里对?”
“我是你的。”莱恩乖乖作答,又再度伸手,蹭了蹭她气鼓鼓的小脸,“咱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保证分分钟走开,就算几千块酒钱她不结,我也不要了,立马走开!”
“……”
所以,是为了酒钱?
话来得晚了些,但着实有效,毕竟属实。
见小脸蛋放了点气,终于平下去了些,莱恩立马拉住她手臂,把人往他怀里拽。
果然,这一次,没再推开他。
任由他搂在怀里哄:“小傻瓜,气坏了身子,我这单就真的是亏本生意喽。”
神经,白芍在心底骂一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到底是迟钝,还是灵光?
有股傻傻的智慧。
莱恩还想说几句,结果被她拽住腰部一个转身,他的后背贴到了墙上,“嗯?”
这站位,倒像是她要壁咚他?
莱恩等她“现招”。
果然,白芍跃跃欲试,用身子把他往墙上抵了抵,不说话,只拿盈盈双眼掠他。
“你要做什么?”莱恩问。
“再盖一个。”
“嗯?什么?”
“章。”
“……”
“莱恩属于我白芍的章,现在就盖!”白芍妒火心中烧。
刚才那个女的,如果绕着莱恩跳大神,那她还可以原谅,偏偏此女搔首弄姿,暗送秋波,真的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死女人,把她的莱恩当什么了!
1米95的钢管吗?
“芍芍,你慢点……”莱恩被她猴急的模样逗笑,忍不住开口提醒一句,“这里不行……芍芍,这是办公室。”
“我说行就行!”白芍气性上头,血流加速,管不了那么多了。
莱恩拗不过她,只能乖乖顺从,任她撒气,发泄个够。
……
夜里十二点了,莱恩准备先带沙发上甜睡的女孩回家。今天他也差不多先撤了。
拿了件黑色长风衣把她从头到脚裹住,然后小心拨入自己怀里,莱恩出了办公室,一步不停穿过喧闹狂欢的外场,直接到了室外的停车场。
开出一段路,白芍迷迷糊糊睁眼,嘟哝了一声后,又睡了过去。
莱恩抬手,给她扯了扯落下一角的风衣,想到前半夜在办公室,紧要关头他要停下,她却突然从牛仔裙口袋里掏出了那东西……额,这准备工作。
·
时间是个倔种。
你给它计时时,它偏给你故意走得极慢,比如,过去四年。
你想忽略它时,它又急吼吼地给你加个速,比如,一晃只剩最后一周。
两人从浴室出来时,莱恩突然整个人一怔,惊觉这个月立马到尾了。
许是每天互相陪着轻松又愉悦,总觉得她回来不过昨日的事,怎么一下子就往前走掉了二十来天。
“怎么了?狮子哥?”白芍见他忽然止步,一个转身回看他,幽幽猜道,“是刚才闪到腰了?”
“没。”莱恩摇摇头,稍稍摆正身子,把她揽入怀里,“就是突然很想你。”
“噗呲~”白芍一下就笑了,努力在他臂弯扬起不安分的脑袋,“我也想你。”
“好,一起想。”莱恩低头,在她额头亲亲一吻,一念只想此刻天长地久。
两人上了阁楼,继续追一个高分谍战剧。
莱恩一反常态,看不进去,怎么调整,一双眼睁着睁着就又不自禁垂落怀里的小人儿。
“怎么了嘛?这是。”白芍自然有所察觉,贴着他胸膛,岂会感应不到他的气不顺。
莱恩看看她,浅浅一笑,没做声。
“又突然很想我啦?”白芍忍不住调侃,捏住他的大掌就往自己脸上放,“想我的话就多碰碰,像这样,能有效缓解思念!”
“……”
也不知这小孩哪里学来这一套又一套的,他可从没教过她这些。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受些?”白芍注重互动反馈,这会索性直起腰,正对向他。
男人是难得一见的大眼睛却单眼皮,不说话时衬得一脸深沉,一看就是那种高智人群。浅笑时双眸深处立马闪现星星点点,一秒就能摄人心魄。而此时此刻,淡淡的忧伤覆盖在他眼睫处,似乎藏了又藏,敛了又敛,最终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内心深处波动的情绪吞噬。
满目的无可奈何。
白芍没见过莱恩这样,心里转了转,想他可能是有些分离焦虑了,黑漆漆的眼珠子一滴溜,坐到了他的腰部,拿一个手指勾起他落寞的下巴,而后摆出了一副讨价还价的姿态:“嘿,这样,我现在升级下缓解你想我的手段,你要加油,用心感受!”
“嗯?”莱恩看着生动活泼的她,鼻子又莫名一酸。
“……”
下一秒,粉红的小唇就贴了上来。却又不贴满。
若即若离地点触他凉凉的唇,一下,又一下,带起一丝又一丝的温热,很快就暖均匀了。
“狮子哥。”白芍忽然停下,闭着双眼,像是他那股没收好的小忧伤,经刚那么一番唇唇相贴,传染给了她,趁她没注意,滋溜一下潜入她没设防的小心脏里。
“嗯?”
“我好怕我会上瘾。”
“什么?”
“对你。我怕这一个月过后,我会不习惯身边没你在。真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
“……”她说了他的话,莱恩眨了眨眼。
眼梢处悄然泛起薄薄一层热意。
“狮子哥,这辈子,我都不想戒掉你。”
“不用戒。”
“嘿嘿,想想身边没你的话,我都不想回首都读研究生了呢!”玩笑的口吻,却是某一瞬间心里最真实的一份后退,白芍甩甩头,睁开眼,眸色似如水月光般清透点点,落在他唇上。
不敢看他的眼。
“这是谁家的小傻瓜,研究生那么难考,努力考上了,不去多对不起咬牙备考的自己~”莱恩又笑,神色比方才开朗些,勾手指抬起她下巴,亲亲琢了一下,当是刚才的回礼。
白芍愣了愣,千言万语到嘴边,只浓成低低一声唤:“狮子哥。”
“放心,我会经常去学校看你。”
也只能这样,相隔两地,还不近。
莱恩其实有经验,很有经验。
过去四年,莱恩每年都去她的学校,每个月雷打不动地飞一趟,去见她。
但她拒不见。
慢慢地,莱恩便也不是每次去都知会她,只克制着挑着说,到她大三大四后,莱恩克制又克制,怕被她拉黑,便不再通知,只去不提。也习惯了只身一人在她学校附近晃荡一圈又一圈,而后再揣着一颗空空如也的心,落寞而回。
他揣着兜走过首都的一年四季,与她同频路过首都四遍春夏秋冬,却一次都没能与她同时待在一个画面里过,说不遗憾是假的。
……
窝回莱恩怀里的白芍,愣是没接他刚那句“我会经常去看你”,莱恩思绪转出短暂的回忆后,意识到这一点,心脏倏然收紧,侧头去看她——眼睛闭着。
睡着了?
莱恩无声一笑,心头洇开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潮潮的。这一回,她应该不会再拒不见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