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话在说着,宋玉致却一点都没听进去,她的视线几乎凝固,没人知晓现下她心里的动荡,如被大风裹挟着的水,无法停歇,直到对方注意到她的异样,停了下来,咳了几声。
声音唤得宋玉致回过神,正好瞧见师妃暄轻抚着婠婠,一脸关切瞧着方才轻咳过的婠婠,脑海中不久前的一幕再度回放,任凭她费心压制,却不过螳臂当车。
原本她只是想偷溜出去。
从沈落雁处她得知大兴变故,想着李家绝不会无动于衷,还在九江的秀宁姐,她难免在意,只不过是想去看看而已,却被姐姐抓个正着,不出预料,她无法离开这里,心里亦清楚,牵绊住她的又何止是姐姐。
于是她失去重心,不过是如孤魂,在整个院里游荡,院子,大得可怕,脚底板泛起钻心的痛意,可在视线里又那般小,怎么全是可以出去的门,绕来绕去,像是鬼打墙,她似乎被困在一处。
姐姐让她不去,只需要锁好门,安排好看守,很简单的,难的是,她自己需要锁住那股连她都找不到缘由的想去,这才是最难的部分,当然之后,事情发生改变,新的事件席卷她的心思,占据高地。
婠婠似乎是吻了师姑娘的侧脸,远远的,她瞧见。
于是她逃了,不知缘由,在逃得足够远的时候,她想,也许是错觉,在那一瞬如此安慰自己。
可院子又变得小起来,她要想在这里逃开婠婠,是笑话。
不得不面对,是现下。
师姑娘明明只是简单的关心,她却止不住乱想,以往的记忆,像是要证明什么,一幕幕地从她思绪里出现,冲撞她否认过的自我暗示。
“喝点水”
偏巧在这时候,一杯茶水,打乱一切,让她不得不彻底收心,抬眼再看去时,商秀珣不知何时走来,或者说已然坐下,就在婠婠的侧面,递过去她的体贴。
好好的一杯水,好似成了罪恶之源。
对这想法觉得无措,自从瞧见那一幕之后,宋玉致觉得她似乎在受着幻觉的影响,无辜的商姑娘因为一杯水被她拉近幻想中,那是一场关于婠婠的争夺。
放在桌上的茶水,被一只手给熟练的端起,递到婠婠跟前,“嗯~”,伴随着淡淡的语气,对着需要的人有所示意。
从师妃暄手中接过茶杯,敏锐如婠婠,迅速察觉到周边似乎有些不对劲,出于某种紧张的心里,口里开始泛干,手中的茶水,下意识便往嘴边送。
“好喝吗?”
唇还没碰到茶杯,不合理的询问却先一步传入,听得婠婠握住茶杯的手指莫名一紧,明明没有任何危险,茶杯还是被放下,说不出来的感受,但婠婠觉得这似乎是她该做的。
瞧着这一切的商秀珣,默默将贴着脸颊有些乱飘的发丝,挽至耳后,将注意从婠婠身上移到旁侧,师妃暄,她心下嘀咕,这位姑娘于她来说,便如婠婠一样,完全无法探知来历,可对婠婠来说,师妃暄显然是有些特殊的,是以,为何呢?她有些无法接受。
“师姑娘问得有趣,普通茶水能有什么味道?”,有些故意的相对,她其实清楚,是在后悔,若当初知晓婠婠亦是来九江,兴许一切又会不同。
“原来没有吗?”,声音轻而疑,又含这一种好似真不清楚的正经,反听不出有何挑衅之处。
静静瞧着师妃暄和商秀珣互相打量,就坐在对面,绝好的视角令宋玉致忘却先前的纠结,手下意识伸到桌上,摸了摸,直到落空,才意识到桌上还什么吃的都没上,眼中失落一闪而过,唯见她悄悄收回手,按捺下这突起的馋意,继续目不转睛往前。
“我不知晓,才想着问问,婠婠觉得不能问?”。
能感受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脖颈突然有些凉嗖嗖,好似在大冬天里,推开门走去,门框上悬挂的冰滴滑落,偏巧坠到她身上。
坐着,觉得有些不自在,婠婠下意识扭动些许身子,视线忍不住朝身侧偷瞄去,那张脸好似一切如常,甚至眼中还有温柔,呼吸带着暖意,打在她身上,于是她开口:“自然能问”,整个人像是被下了药,连莫名的话都愿回答。
“嗯,好”,随着声音落下,婠婠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注意被移走,落往她身子的另一边。
如被解除控制,婠婠收回视线,手不经意地搁在身前桌上,指头有所扣紧。
怪事,从昨晚开始,师姑娘似乎哪里变了,先前秀姑前来寻她,找她一续,也没说上几话,就被撞个正着,那和顺的脸色,自秀姑走后,便有些不对劲,她可劲撒娇,才感觉有些哄好,而现下,感觉之前一切白干。
真是听得不爽,以至于商秀珣原本让人觉得青春健康的古铜色脸,骤而一僵,一丝怒意从她的情绪中飞速窜来。
两人又不说话,只是默默瞧着对方,周围一瞬间有些剑拔弩张,即便是下一瞬,两人之间爆发一场战斗,宋玉致都不会觉得诡异。
好在秀姑和解文龙及时将自己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