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觉得很累,便先去休息”
“好罢,那我们也去,我住哪?”,婠婠并未多想,相信了师妃暄的话。
“那个”,提起这个,师妃暄只觉得心弦一紧,话就堵在嘴边,好不容易说出,却变成“解公子可还好?”,心里蔓延出悔和紧张,怨自己,也担心被看出异样。
“伤得有点重,但不致命,内伤也无法治,只能自行恢复调理”,这一回,婠婠无法不多想,师妃暄似乎有些奇怪。
“师姑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她直接拆穿发问。
“我”,心里波澜起伏,师妃暄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如此简单的事,也会变得如此艰难,尤其当婠婠打量的视线袭来,她只觉得心一颤,那些缘由,纵然不明却已是遍布私心。
见师妃暄这般,跃过脑海的场景,亦令婠婠一愣,以为师妃暄是因先前事才会这般,是不喜吗?止不住乱想,“若姑娘不愿说,那便算了”,却也不想再听。
意识到婠婠情绪的改变,不知为何,师妃暄反有了些许勇气,“宋姑娘说,客栈今日生意好,如今只剩下三间房”,将话说出。
“生意好?”,下意识地瞟过大堂四周,婠婠有些怀疑是她耳朵听错了。
“嗯”
可师妃暄点头,师妃暄不会骗她,她想。
“既如此,宋玉致住哪,我去找她”,故也没有多想。
“婠婠为何要找宋姑娘?”,师妃暄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连考虑都没有,直到注意到婠婠投来疑惑的注视,她才意识到言语鲁莽,心里担忧婠婠多想,便匆匆改口,“宋姑娘说,她不喜与人同住”,顺道撒了慌。
好在婠婠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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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不该住在一起。
这是婠婠躺在床上后唯一的想法。
静静躺着,看着上空,不远处的桌上烛火摇曳,引得眼中的光亮忽明忽暗,仿若她此刻的心,她贴墙躺着,身侧余出的位置,足以再睡下一个人,现下此处却空落着,诉说着空寂。
耳中有些过分的安静,静到连对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茶杯抬起又放下的声响都听得分明,惹人心烦,令她在百般忍耐后,终是忍不住朝那声响的所在投去视线,眼睫微颤。
坐在床前的女子,此刻正轻饮着茶水,视线瞧着窗外,月牙就挂在窗中的位置,似乎一伸手便能够到,明亮又朦胧,银白色的月光顺着窗户打入,轻撒在已再度放下茶杯的女子身上,衬得女子不似凡人,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偶尔出现梦中,如画卷中描述的一样,令她不忍开口打扰。
饶是婠婠也被勾得没了脾气,彼时窗边视线袭来,温柔似水,烛火好似在此刻停滞,受到月光的浸染,互有胶着,惹得婠婠心一颤,不愿移开视线,哪怕只是一瞬。
“师姑娘”,她忍不住开口而唤,却在注意到对方的疑惑时,不免惊觉自己的无措,找不到开口的理由,故而只是匆匆摇头,旋即收回视线,“没事”,她言,脑海和眼前却已然浮现着师妃暄坐在床前的身姿,高洁而不可触,突然令她难受,心仿若被罩住,又那么一瞬间闷得慌,唯独记起那个吻,心上某跟弦好似崩的一声断裂开来,心思逐渐清明,不是朋友啊,婠婠心想,从来就不是朋友,才会这般无法控制。
也正是因此,师姑娘才会如此介怀,让周遭空落,宁愿饮茶,随着这股想法滋生,婠婠只觉得心乱,真是活该,思及此,藏在被褥下的手,都不经意间攒紧,师妃暄究竟在介怀什么,是她们之间流转的情谊,还是——她的身份。
纵然她万般想问,可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只任由心思袭扰,却保持着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师妃暄终于静下心来,她反复喝着茶水,已将茶壶里的水喝过大半,在这期间,静心诀更是念过无数遍,原本能有效克制杂意的口诀,在这间房里,似乎就只是单纯的词句,毫无作用。
纵使反复念,几遍,数十遍,流逝的似乎只有时辰,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也许是婠婠合上的双眼。
想着对方已经入睡,她反松了口气,是一种石头在心上坠地的感觉,于是乎她起身,几乎不闻声响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