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宋玉致的视线瞧去,可见两女子一前一后走下属于宇文家的船舰,百里居对这两人并不熟悉,远看着,就更觉得陌生,撇过视线,见宋玉致如此目不转睛的盯着,心中便得以加上一层在意。
“傅姑娘” ,宋玉致忍不住有所嘀咕,见两人如此情形,似是要离开,可双龙呢,视线环绕两人周遭,自始至终她都未瞧见徐子陵和寇仲出现。
莫不是担忧宇文化及,躲在暗中跟随?可一见到宇文淑的存在又觉得此假设有些离谱,宇文化及又如何会准许此事发生。
想不通,难免心有些烦闷,搁在船栏上的手都忍不住锤在另一只胳膊之上,见此情景,百里居便误以为宋玉致不愿见此情景,“二小姐,可是需要将两位姑娘请来?”,想着只要离开宇文化及的视线,要想做点手脚便也不会太难。
“为何?”,不满令宋玉致下意识皱眉看向身侧,有些在意百里居想要动手的目的。
感受到身前的不满,百里居愕然,随后才开口解释,“我以为二小姐想见她们”,心里的尴尬,已快溢出身体。
“她们有什么可见的”,宋玉致终于意识到百里居是错解了她的意思,那抹警惕,才被逐渐呼出,可当她再看向已渐渐走远的背影,思及宇文化及,又总无法安心,于是,“百里大哥”,她唤。
“是”,突然拉近的称呼,显然有些令百里居不适应,意识到这一声绝不简单。
“我听说,水龙帮亦有自己的陆上人马”
果然,听着这话,百里居心里的想法有所落定,“确有其事,水龙帮虽以海运为主,但陆路亦需打点,便安排了些许人手”,面对宋玉致,他倒也不加隐瞒。
“这两位姑娘曾对我有恩,便是我宋家的朋友,还请百里大哥对她们多多照拂,我亦好对自己有个交代”,宇文淑跟随上路,宋玉致便有些难以放心,更何况,傅姑娘身怀伤势,虽这几日恢复极快,让人罕见,但毕竟是重伤。
意识到宋玉致是何意,百里居定不想错过这个人情,“二小姐放心,此事我立刻交代下去”,言毕,便见他往后招招手,紧接着便有一个帮中弟子跑来,任其耳语,随后又领命离开。
“多谢百里大哥”,对方如此快速行事,宋玉致自也领这份情。
“二小姐客气”
宋玉致笑了笑,神情倒是柔和不少,“这下子,他们怕也在这里呆不久”,淡淡道。
并不了解宋玉致言语之意的百里居,心中的茫然一闪而过,表面上却未有任何表露,“二小姐所说的他们是?”。
闻言而偏头看向男人,宋玉致的嘴角微微一弯,神情却冷,“就是百里大哥一直在调查的,拥有「长生诀」,令宇文化及摆下如今阵仗的原因。”
眼前人的直言直语,令百里居有些心慌,他虽沉浸江湖多年,心知年轻的家伙难免鲁莽,但有时候这种人亦是一种难缠,此事能引动宇文化及和巨鲲帮,他自需有所调查,怎能只凭一人之言,可若此行径得罪宋玉致,便难免得不偿失。
瞟过身侧人的难色,宋玉致只是轻轻咳过,又正过神色,“大哥调查此事无可厚非,只是最好不要生出太多心思,他们如今可是太多人的香饽饽”,终是依附宋家的人,又有着多年的交情,宋玉致好心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二小姐放心,水龙帮绝不愿卷入这些争端之中”,这亦是百里居的实心,不然也不至于知晓此事已多日,仍旧一切如常,无有任何动静。
“如此自然好”,宋玉致说着,突然莫名其妙的合掌而握,“好啦,说这么多,口也干了,我就先走了”,语气陡然活跃起。
说罢,也不等百里居言语,宋玉致便已经小跑着离开,看那偶有蹦跳的背影,那般活泼,想起宋玉致离开前那灿烂的笑,百里居竟不免有些脊背发凉,不受控地打过一个寒颤,心绪复杂。
将白色点心,放到嘴边,一点一点的,像小老鼠般咬食,粗糙的面中添加像放在蜜里搅拌过的甜,着实有些齁得慌,令宋玉致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水,本是想放下不吃,可一想到那日秀宁姐说过只担心她一人的话,便连糕点都忘记放下,继续下意识往嘴里送。
齁甜齁甜的,连心里都被影响,冒出丝丝甜意,“秀宁姐”,不经意的嘀咕出声,身侧缸中,晃动着波纹的水面,映出她脸上甜甜的笑,就在这时候,屋外有脚步声传来,当看到心中所念叨的身影时,她心下一喜,嘴角咧得合不上,脚也往前迈去,却在看到紧随其后的人时,一切戛然而止。
等她意识到时,她已蹲在缸旁,将自己挡得死死的,原先脸上的笑,早已凝固,心里却不明白究竟为何要躲,好似是她做贼心虚,双耳却又恨不得立起,将两人的话收入耳中。
目光环顾灶房,并未见到宋玉致的身影,李秀宁不经意间有所皱眉,听人汇报,她原以为宋玉致在此,却没想并未见到,也不知又跑到何处去了,心中难免担心,现下可不是能胡乱逛的时机,身后传来动静,彼时寇仲的存在,便无法忽视,她不得不停下,转身看去,收紧的眉眼,微微松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