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吧”
“那要不要我直接将她”,宇文成都做出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此时你不可乱来”
“哦,想来小妹也挺在意的,不杀便不杀,只要她别在打大哥的主意”
听着宇文成都的话,在那么一瞬间,宇文化及心中似乎有什么跑过,而他却没有及时抓住,最终也只能摇摇头,不再多想。
在两人的背影之后,那原先令宇文化及在意的位置,原本消失的人儿,坐在上头,一脸可惜地瞧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还以为会有一场好戏,没成想只是这般草率落幕,倒是——出乎意料。
宇文化及瞧着不咋样,对宇文淑反而算不错,只不过,打量的目光最终落到宇文化及身侧,看着那个比起宇文化及还要宽广些许的背影,“宇文成都”,樱唇轻启,连傅君婥的攻击都能硬接下,如今竟似毫发无损,此人的体修倒真是世上罕见。
这般想着,耳中的风却陡然开始颤栗,改变平和的轨迹,而坐着的她,骤然一个翻身,眼睁睁地看着那利刃划过眼前,森寒之气,惹她的眼睫泛起湿润。
“嘭——”,剑直直地插在瓦片之上,发出嗡嗡的颤栗,一会才停下。
这要是被刺中,非死即残——有些可怕。
“傅姑娘好大的气性”,伸手握住剑柄,内力顺着剑而往下,瓦片骤然间碎裂成细块,婠婠拔出剑,又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过手中握着的存在,“倒是可惜,如此宝剑,却刺不中仇敌”,言毕,只见婠婠随手将剑对着傅君婥的所在丢去。
剑入鞘的摩擦声,传入两人周遭,傅君婥低头看了眼已回复原位的剑,反心绪更为凝重,眼前女子的筹谋,她无法琢磨出。
“为何要引我动手?”,无法琢磨便只能相问,何况自知不是敌手。
原本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一向冷静的自己,会如此冲动行事,可当她想到一个人后,这个疑惑便悄然揭开,尤其在找寻中又瞧见婠婠与宇文家几人的些许纠葛,一切便豁然开朗。
能做到这一切的,有且只有这个能霍乱人心的女子。
“傅姑娘是后悔了?”,婠婠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女子,“可婠婠却是不解,所有发生的一切,难道不是傅姑娘心中所想”
“......”,傅君婥沉默,被戳中的心,也陷入迷茫。
她——不知。
不知心中所想。
不知仇恨何报
更不知何去何从。
一眼就被看穿的傅君婥,简直就是活形象,婠婠甚至有些在意,如此不善隐藏的人,竟能领杀手一职,怕不只是武学修为,也许是任谁都不会轻易想,此人竟是在暗处行事之人。
“还是傅姑娘在担心什么”,眉眼微挑下,婠婠打量着女子,眼中含了些许玩味,“比如”,意有所指,却又未有说透,只是眼神示意向原本宇文淑所住的方位。
明明视线并没有投向自己,傅君婥在注意到时,还是忍不住心上一紧,莫名地嘴里发干,有种被扒穿,毫无遮掩,却无法躲藏的难受,说不出是因为尴尬,还是于心有愧。
可往事种种,依旧存于心,那些杀戮,不会因为一个犹豫而湮灭,就像她对杨广,对隋朝的恨,不会因为一个美好的幻想而终结,也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的出现而改变前行的轨迹。
默默深吸一口气,傅君婥抬起视线,视线变得坚定。
“也许姑娘想得没错,我确实有这些考量,但若真有杀他的机会,我势必不会留情,哪怕他与宇文姑娘兄妹情深”,仇恨永不会湮灭。
“可姑娘不该让我失控,若因此将李家,双龙卷入此事,只会让我悔恨,没有拆穿你的存在”,在意却尤在,傅君婥并不想迁怒任何人,但却也厌恶婠婠的行为,是故,这是决心,亦是提醒和威胁。
可那被提醒的人,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挂上浅笑的嘴唇微启,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靠着屋檐躺下,白日里的光,带着发闷气息,泛着热息,仿若要将一切烤熟,可她却依然觉得有些清冷,大抵是早晨的缘故,亦或者是这屋檐的瓦楞太生硬。
“婠婠可不是什么好人,傅姑娘大可不必隐瞒”,眼中的上空,清晰蔚蓝,好一片清净,“可傅姑娘,又能说什么?”
不了解。
傅君婥这才意识到,婠婠说得没错,她什么不了解,对于这个尽乎是迷的可怕角色。
“真是可惜啊”,叹息从躺着的人嘴里发出,“婠婠对傅姑娘,可格外了解呢”
投来的视线,犀利无比,她再度像被层层扒开的蒜,得到不到一丝落脚点,只能任由果实暴露。
恐惧,开始在傅君婥的身体里蔓延,不仅仅是因为武力,更为一种逃无可逃的无力。
别得罪此人,这是傅君婥第一次如此坚定的想逃避,就连传入耳中的轻笑,都显得寒冷刺骨,明明那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