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当听着这话由女子吐出,那被吓到的屋内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着,爬出了屋子,与外面的同伴们一起,一瘸一拐着离开了师妃暄的视线,原本有些吵闹的地方,又再度恢复宁静。
身后传来细微压着草的声响,师妃暄扭头看向屋内,在她的身侧,原本正睡着的人已于稻草堆上坐起,婠婠理了理自己身上所粘上的稻草梗,“这种欺善怕恶之人,向来睚眦必报”,她说着,将衣袖上最后一根稻草取下,然后弹出。
可师妃暄显然并不在意,“你的伤如何了?可还觉得难受?”
尽管得听师妃暄如此关心自己,可婠婠还是瞧得出来,在看到自己坐着的瞬间,师妃暄的眼中并未丝毫惊讶,“师姑娘见我清醒,似乎不是很吃惊”,她笑着,而后又有所补充,“多谢师姑娘照料,婠婠已好了大半。”
听见婠婠说没事,又见她神色轻松,师妃暄这心里自有安心,“我虽疲累,但若有动静又岂会全然不知”,她有所解释,其实她起初并不知道婠婠已醒,她意识到婠婠清醒是在自己移开手,站起来的那瞬间,婠婠闭着双眼有了很明显的颤动,虽只是一瞬,但她还是知道婠婠怕是醒了。
“既如此,你又为何要出手救我?”,婠婠觉得奇怪,师妃暄总是让她觉得奇怪,她在师妃暄心中,应该不至于应付不了两个乞丐。
“我不确定你可能出手”,师妃暄要考虑的可能很多,但唯独在出手的那刻没有任何考虑,只是不希望婠婠受伤。
“你”,婠婠承认师妃暄的话有些可怕,竟能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向来以妖女自居,武林正派皆怕她厌她,若有机会,那些人怕是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慈航静斋理应为那些人之首,又为何偏生对她心生在意,“师姑娘,你三番两次救我,该不是以为只需这样,我便会放弃【长生诀】而不与你争夺”,她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她善于用计,也许此刻只是入了别人陷阱。
听婠婠言语,师妃暄觉得难受,不是因为婠婠对她的怀疑,而是因为婠婠的做法,“我宁愿你同我争夺【长生诀】,也不希望你为引出妃萱,而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说着,手中剑被她下意识地握紧,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这话,引得婠婠吃惊,她瞧向师妃暄,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惊喜,“你知道?”,再做试探,心念有所流转,似乎有某种猜测已经笃定。
“宇文化及虽为高手,但以婠婠你的功力,即便不能大伤于他,也断不会被其击中,你先前分明刻意卸力而受其掌”,师妃暄所习【慈航剑典】,最注重心修,对那些交手,是否刻意,自有见解,更何况婠婠与她功力相仿,她代入自己考虑,便能看得更透。
“你既知道我只为引你,何故还要出手?”,这人怎的如此听话,照着她的计划行事。
因她担心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出手狠厉,显然并非在配合婠婠演戏,以婠婠的性子,师妃暄担心婠婠只是独自在推行计划,可是这话,她没说,只是闭嘴不言。
见她如此,感受到存在于师妃暄身上的隐瞒,婠婠有些难受,以至于迁怒,“你现在将此说出,难道是想告诉婠婠,所得意的计划早就被看穿,我是有多傻吗?”,反而质问。
却见师妃暄只是摇头,系在脸上的白纱,随她的动作而有所荡漾,“宇文化及出手毫无顾忌,你不该用他做计,若你只是想让他知道妃萱的存在,只需引他去李府附近,我自会出现。”
听得此言,婠婠本不想信,可却偏生又觉得师妃暄并无骗她,“慈航静斋莫不都是傻子”,她刻意将此说给师妃暄听,因为师妃暄已经弄乱了主次。
其实在婠婠的顾虑中,自然知晓引宇文化及去触及李府便是最好的法子,可师妃暄多次在她身边出现,令她生疑,她便是要赌一赌,赌师妃暄究竟是不是真想救她,若非如此,哪值得她下如此大的赌注,让宇文化及发现师妃暄,不过是她赌注下被引起的波澜。
她谋的是心,她一向擅长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