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要亲手杀死士兵男孩,他很快就会从纽约飞到这栋别墅。我们都知道祖国人能干出什么事。”
安妮的话令休伊打了个冷颤。她说的没错,祖国人同样是个需要他们担心的对象。
休伊仍在思索是否倒戈安妮那边,便看到他们的目标——士兵男孩——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走向房子门口。他浑身是血,但步履稳健,看着并不像受伤的样子。
与此同时,久候多时的布彻尔用肉身拦住了士兵男孩的去路,嘴角挑起自信的弧度。
安妮觉察到了休伊的目光,转身一看。当她看清了士兵男孩与其身上的血迹后,她鼓起勇气,怀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径直走向对方。
“安妮,不——”
休伊还是站到了布彻尔那边。他立刻抱住安妮,使出临时五号化合物赋予他的超能力,用高速移动强行把安妮带出别墅。
布彻尔朝那两人原先所处的位置瞥去。在看到落到地上的两套衣物后,他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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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彻尔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士兵男孩就把他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是谁?”士兵男孩皱眉问道。
布彻尔收起微笑打量起他,尤其是在他的脑袋上瞟了好几眼,看看对方是不是磕到了哪。
“我是你的合作伙伴——”布彻尔的视线落到了他沾血的露指手套上,“——你把人解决掉了?效率还挺高。”
士兵男孩盯着他的脸,随后不耐烦地开口:“我不认识你。别挡道。”
这下轮到布彻尔懵逼了。
他原以为士兵男孩想“赖账”,可后者表现出的抵触太过逼真,竟让他一时半会分辨不出真假。
“……昨晚,我可是把深红伯爵夫人当成礼物、五花大绑送给了你啊。”
布彻尔换了个说法,边说边观察士兵男孩,并成功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错愕——
要么,士兵男孩是个杰出的演员;要么,毁灭对士兵男孩动了不该动的手脚。
“不……不对……”
士兵男孩皱起眉头,抬起一只手捂住脑袋。
“你撒谎……我…我到那里的时候她就已经——”
“你的意思是,她自己给自己绑了起来,乖乖让你把她炸死吗?”布彻尔揶揄道。
呼吸声不断加重,士兵男孩不停摇头,像是在努力抗拒布彻尔的说法。
布彻尔把他这番举动看在眼里,只觉得事出有因,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为了让士兵男孩更快记起自己,布彻尔好心指出昨晚发生的某件不得了的事。
“你还记得你的盾牌到哪去了吗?那可是‘士兵男孩’的象征啊。”
士兵男孩停下摇头,捂住脑袋的手指刹时握成爪姿,指尖凝固的血液无比显眼。他盯着两人之间的地板,祖母绿般的眼眸于眼眶内微微颤动——
那面坚不可摧的鹰状盾牌,在维克多·毕夏普的拳头下裂成了碎片。
维克多·毕夏普带着他冲向太空,与他一同淹没在了爆炸中。
【“我是维克多·毕夏普。”那个与他拥有同色眼睛的年轻人对他说,“我救了你。”】
真是可笑,他居然又被人骗了一回——
“哈哈哈哈……”
低笑声从喉咙中钻出,随即变成了更加放肆的狂笑,士兵男孩笑得无法自拔,脸部肌肉都在用酸痛发出抗议。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被他射进杯子里的、和他留着同种血的杂种!!!
【“我都是听‘心灵风暴’*说的!”泰莎哭着说,“沃特拿你的米青氵夜弄出了一个最强的超人类,用来取代你!所以玄色才敢叫我们对你动手。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眼见士兵男孩举止愈加不对劲,布彻尔悄悄后退,远离这个疑似快要失控的超级英雄。
这时,更加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大厅的收音机传出了一首俄罗斯歌曲,而士兵男孩也停下了癫笑。他弓着背,身躯震颤,如同一只正忍受巨痛的野兽哆嗦着低吼。
*“窗外卷曲的白色金合欢,
阳光在窗棂上,
森林里闪耀着猩红色。
窗边坐着一位老太太,
多年来,
一位母亲一直在等待她从遥远的 Vorkuta 出生的儿子……”*
“呃啊啊啊——”
士兵男孩用力向后一仰,亮黄色的光芒自胸前爆发,化作巨大的能量波向外迸射,将所有接触到的事物统统轰穿——
布彻尔迅速卧倒在地,惊人的能量波擦过他的后脑勺,把他身后的人炸成了肉酱。
“啊啊啊啊啊!!!”
布彻尔死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人类的惨叫声与血肉炸开的声响诡异又意外地和谐,为这场灭顶之灾谱奏出恢弘的交响乐。
“轰隆——”
偌大的别墅在爆炸中坍塌,眨眼间沦为一座洒满鲜血的废墟。
别墅中的普通人几乎无一幸免,而超人类死的死、残的残。生者带着满身的鲜血爬出废墟,肉亻本残缺引发的剧痛迫使他们放声哭号。
一时间,整座废墟仅剩下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在这场士兵男孩制造的爆炸中,所有被波及到的超人类都失去了他们的超能力,连带失去了治愈因子。
深海是为数不多没被爆炸波及到的超人类。
他抓着装满水与章鱼的袋子,手脚并用爬出废墟,奔向自己的车。钻进车里后,他把水袋放到副驾驶座上,手忙脚乱发动引擎,然后拿起车上的手机拨通了祖国人的电话。
“——先生,士兵男孩就在这!他杀了好多人!!您得赶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