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了不止一次。这是维克多混沌的大脑唯一记得住的事实。
他原以为自己醒来后,身边会如同往常一样空无一人——又或者更糟,在他还没醒来之前,Slayer会把他碎尸万断。可这些都没有发生,至少在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预想中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维克多坐在地上,惺忪看着背对着自己穿上腿甲的男人。
男人脏兮兮的背部全是经年累月的伤疤,还多出了几道新鲜的掐痕,在尘土的衬托下尤为清晰。他同样坐在地上,握着腿甲的手不停哆嗦,就像是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手。
维克多赶紧爬到对方身边,与迅速抬头的他对上视线。
Slayer的脸颊同样沾满尘土,那对涣散的眼珠在看到维克多之后收缩起来。他保持着举起腿甲的姿势,手掌止不住地哆嗦。
维克多记得第二次进行到一半时,他嫌弃Slayer的腿甲把肩膀弄得很不舒服,于是顺手把它给剥了下来——
“……我帮你穿吧。”
维克多伸手想要接过Slayer的腿甲,又在即将靠近之时停下动作。
Slayer既没有避开,也没有说话。他安静看着维克多,松手任由腿甲落到泥泞的腿间。
维克多羞涩地移开了视线,一想到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又光明正大看上几眼。
Slayer侧过身子,将他粗壮的大臂展示给维克多看。
看到那只无力垂下的手臂,维克多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坐得离Slayer近了一点,伸手帮对方把脱臼的手臂正回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Slayer身子抽搐了一下,然后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
维克多眼看Slayer给自己的另一只手臂正完骨后沉默穿上腿甲,从头到尾都没有施舍他一眼,这让维克多感到十分沮丧。
对方拒绝沟通,他也没办法,只好从地上爬起,走回自己的衣物旁。他很快便穿好了裤子,背起布包,等待不远处的Slayer着装完毕。
说实话,他并不后悔对Slayer做的那些事,他甚至有些后悔没能早点这么做——更诚恳点,他还想再做一次。
但Slayer估计没有那个意愿,因为这一切完全就是维克多逼迫他这么做的。
……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后面几次Slayer也在迎合他——
一想起了几个小时之前的事,维克多不得不调整站姿,掩饰劲头十足的家伙。
好吧。他真的从没做过这种事,难免会有所留恋。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Slayer的身体非常干净,就连那儿也是。
想到这一点,维克多用手捂住发热的脸,掩盖脸上的红晕,视线又往背对着自己穿装甲的Slayer身上飘去。
Slayer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排泄。误会解开了。
他直勾勾地打量着Slayer极其优美的背肌,回味不久前美好过头的经历。
……等等,背肌?
维克多又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好像不小心把Slayer的胸甲扯坏了。
Slayer怀抱胸甲,一点点朝他的方向挪动。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还是能稳住前进的身形。他停在维克多面前,眼睛往一边撇去,脸上挂着不显眼的羞赧,似乎不是很乐意再次求助维克多。
为了扭转当前颇为尴尬的局面,维克多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别担心,我有个主意。你还记得‘毁灭堡垒’吗?”
听到这个词,Slayer看回维克多,眼中浮现出浅淡的疑惑。
“当年你乘坐的那艘‘毁灭堡垒’没有被亚金人召回。它还停留在杰卡德外。”维克多解释道,“我们可以乘坐它一起回家。”
家。Slayer反复咀嚼,感受这个平凡且陌生的词在他心中激起的波澜。
“有达沃斯的力量加持,你完全可以扛住宇宙零度。”
说着,维克多转身走往岛屿的另一边,捡起被自己抛掉的头盔。他轻轻拍掉上面的尘土,拿着它走回Slayer身边。
Slayer的表情并不明朗。他的眉头拧成一团,仿佛正深陷苦思,又像是因为维克多的某句话生出了几分疑虑。
维克多正要帮他戴上头盔,便听到对方如此询问:“努尔之环?”
举起头盔的动作止在半空,维克多看了眼Slayer,回复的语气十分平淡,“不。回地球。”
他没有明说努尔之环在失去Slayer与地狱远征军后的结局,因为这并不重要。
Slayer不再为亚金人效命,尤其是在他遭遇到迪阿修会的背叛之后。他很久之前就为自己赎回了自由身,是所谓的荣誉与责任将他绑在了努尔之环中。
他的未来属于维克多。这个认知根植在维克多的心底,也即将成为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得到答案的Slayer低下头,方便维克多为他戴上头盔。在那副脏得不能再脏的头盔重新遮住他的面貌后,Slayer微微抬起头,保持凝视维克多的姿势。
他又问:“你的地球,还是我的地球?”
维克多蹙起眉毛。很快,他便意识到了Slayer抛出这个问题的意图。
“你不打算跟我在一起?”他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Slayer没有说话,但维克多明白他的意思。
“认真的吗,Slayer?你那边的地球早就被恶魔毁灭了。”维克多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哪怕你能夺回地球,上面估计也不会有幸存者了。”
他就差直接把“白忙活”三个字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