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摘月面上带笑,进来时发现只有陵始一人错愕且震惊的脸时,很是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这群人中的那个凡人之魂,又笑:“不过没关系,有这层结界在,你们就是变成两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陵始如临大敌,感受到画上的结界裂开了一条缝,他拔腿就跑,顺便对却尺喝道:“进画里去!”
见此,帝摘月眸光一凛,抬手就拦,不料已经一只脚踏进画中的陵始又折返回来,挥出了一道更强劲的灵力,却尺趁着这个空当立马钻入了画中。
帝摘月看出了端倪,扑上去拦,陵始非常配合地让到一边,不紧不慢对却尺传音:“博古架,青色那盏小灯。”
帝摘月眉头狠狠一皱。
原来方才,陵始半身入画不仅仅是做了个假动作蒙骗帝摘月,还在入口处设了个结界拦住他去找却尺的麻烦。
却尺入画时感受到身后帝摘月的气息本还焦急,可听到陵始话说得不紧不慢便又安下了心,眼睛一扫就有了目标,走过去伸手将那灯拿下观察,用之前剩下的灵力问:“里面是不是亮着黄色的光?”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却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沾沾自喜。他欲问帝摘月的情况,转身时却感受到迎面来风。
一声惨叫还未出口,他整个魂体就是猛地一震,刹那之间衣袖迎风,双脚离地。再次踩到实处时便听周围一阵喧嚣。
却尺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入目首先是紫红色的结界,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是从身后传来的,目之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他还未转身,就听到了鸯未眠的声音:“结界里好像进来了什么东西。”
接着是戚鹤将的声音:“好像是。”
“可是太快了,无法确定来者为何。”
却尺转身,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二位。”帝扶月道,“是却尺。我之前在他身上下的那个阵法起作用了,他方才进了结界。”
她说完这话后蹙眉:“他与陵始一同去的,他受到了攻击,那陵始岂非……”
其余几人的脸色登时也不太好看。他们撤了各自施在却尺身上的障眼法,听他一口气讲完了事情经过,脸色更加好看。
陵始这算计不可谓不妙,让帝摘月找了他的道,唯一不妙的是,他没给自己怎么脱身算进去。
平如故压下心里窜起的火,分析道:“先不急,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要陵始的命,当下的情形,不管是策反还是挟持,对他们来说,这人活着都比死了有用。”
月仓仓却道:“恐怕未必。之前对手的时候,落江堂是实打实起了杀心的,少有权衡利弊的心思。若他铁了心要陵始死,帝摘月一定不会拦。”
鸯九问:“他怎么这么听落江堂的话?扶月姐姐,你知道吗?”
帝扶月道:“直觉告诉我,他在害怕。”
“害怕?”戚鹤将蹙眉。
鸯未眠帮他把话问完:“他还能有害怕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究竟怕什么,不过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确确实实,对落江堂存在着某种畏惧。”
平如故问:“你们一千多年没见了,准确吗?”
帝扶月和帝离月都毫不迟疑地点头。月仓仓也道:“不会错。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帝摘月自己,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扶月和离月了。”
鸯九对却尺道:“却尺朋友方才有看出些什么来吗?”
却尺摇头:“没有。我方才都没有和他正面对上,陵始神君在保护我呢。”
他这一句话把话题重新引回了陵始身上,一时间气氛又有些僵硬。
月仓仓提出了一个新问题:“话说,众神的灵力怎么办?”
鸯未眠道:“把他们被留印的神籍偷回来?”
鸯九道:“说来容易,可怎么偷?”
鸯未眠略一思忖,道:“也许未必要偷。却尺不是带回了装着凤翥姑娘魂魄的留魂灯吗?用这个与落江堂换,他定然不会拒绝。”
帝扶月蹙眉:“一面是可以制衡众神的神籍,一面是几乎毫无用处的留魂青灯,他真的会愿意吗?”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如此取舍的人。
戚鹤将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点头肯定:“他会的。凤翥姑娘在他心里,一定远远胜于所以利益。”
天下攘攘,皆为信仰利往。但在这世上总有些人,哪怕无情道大成,也会为“情”之一字自毁道心、甘赴黄泉。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最靠不住的,同时又是最容易牵制住一个人的。
鸯九点头:“那就这么干!”
大家都没有异议。
正当他们打定主意要与落江堂做这个交易的时候,却尺弱弱出声:“一定要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
帝扶月道:“这是代价最低、也最容易的办法了。怎么了?”
却尺道:“可不可以不把这盏灯交出去?陵始神君就是因为要去拿这盏灯才没走掉的,我们是不是该留下这盏灯?不然,他的算计就都白费了。”
他这话出口,众人一时都有些沉默。鸯未眠眉心一动,道:“或许,却尺的选择不无道理。”
戚鹤将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果然,鸯未眠接着道:“陵始原本可以与他一齐脱身,却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把这盏灯带出来,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另想他法罢。”
众人一思,均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