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鹤将和鸯未眠揶揄完人就没事人一样与留在结界内的几人交换见闻。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这两人都这样这两人都这样这两人都这样……”
这个时间,陵始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几句话安慰自己,调整好表情,这才开口道:“方才的情形,便是将我之前的想法推翻。但我回来这一路上仔细一想,觉得或许那也是对的,不过只对了一半。落江堂设下结界唯一的用处就是稳住众神,如若直接将整个地下都放空的话,很容易就会暴露,所以他不能这样做。
我猜,他会在某个地方留下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就是供他和帝摘月碰面的地方。”
等了一下,没等到他的下文,帝扶月问:“那该怎样才能确定这个缺口在何处呢?”
听到这话,陵始便巴巴地望着月仓仓。
月仓仓原本在玩鸯九的头发,感受到他的目光时微微顿了一下,道:“我只能尽量试试。”
这时,戚鹤将提出质疑:“说了这么多,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万一,他本就不需要和帝摘月碰头呢?”
话一出口他就自己先找到了反驳的理由:“不对,那日事发突然,他们定然没有做这个准备……”
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否认:“也不尽然,与他们交手这两次,相信诸位都能看出来两人其实并非必须一同行动……哦,你除外。”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却尺说的。
却尺:“……”
帝离月给帝扶月递了一封灵书,后者一目十行地扫完,道:“离月说,他觉得不会。就算落江堂不需要和帝摘月碰面,可他的目标是鹤将,如今的情况,他与鹤将被一道结界阻隔,这是很不利的。只要他没放弃,那结界一定会有缺口,而他笃定,我们会想办法潜入进去。”
鸯九皱眉:“那岂非我们现在在这里焦头烂额地想办法绕开那结界,正合了他的心意?”
虽然这话有些难听,但……确实。
“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坐以待毙。”鸯未眠道。
“所以,假设这个推断是对的。”戚鹤将道,“如果我是落江堂,这个缺口我就会有两个作用:一,引诱戚鹤将和鸯未眠一众人等;二,与帝摘月碰面。同时他又要保证不会被月窟众神所察觉,那么这个缺口的选定,会是哪儿?”
顺着他的思路,众人想了想,却都没有头绪,于是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了月仓仓。
“……”月仓仓道,“月窟和从前的样子早就毫不相干了,我也不知道。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或许可以从扶月山的天池下去。”
鸯未眠回忆道:“天池下面是……月池?”
“准确来说,是下月池。”帝扶月道,“之前不知事至如此,未与你们讲分明。其实月窟的月池分为上下二池,上月池下面才算真正的月族人聚居之地,下月池中是沉睡的月神之灵,月族中人以下月池进行水礼。”
月族之人,极北之神,仍需求月神的庇佑。说到底,所谓神明,不过就是长生的人罢了。
众人一想,都觉得月仓仓这个推测有道理。
“那走吧。”陵始跳起来,“事不宜迟,事成之后我们就是拯救月窟的英雄!”
却尺毫不留情地给他泼冷水:“先活到把月窟救下来再说这话吧。”
“却尺小朋友,你怎么也跟鹤将一样泼人冷水?”陵始震惊且委屈地看着他。
月仓仓笑着道:“毕竟凡人写的故事里,说‘之后如何如何’的人,基本都没活到这个‘之后’。”
眼看陵始要开始哭天喊地说大家都对不起他,鸯未眠安慰道:“这次事过去,记你一等功。”
谁知陵始却一个激灵看着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做什么?”
陵始心有余悸地按了按腰腹,那是千年前与鸯未眠对战时被他所伤的地方。他看了看鸯未眠,突然敛了神色、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
鸯未眠微微诧异:“你做什么?!”
陵始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千年前因莫须有的传言与你动手,是在下有错。”
“就为这事啊?”鸯未眠摆手,“无碍,那时也不多你这一人。”
戚鹤将瞳孔一颤。
得到鸯未眠的话,陵始直起了腰,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平如故:“你不是有话要对二位小友说吗?说啊,这都拖了几天了?”
戚鹤将和鸯未眠皆是眉梢一挑,同步抬眸看着平如故。
平如故蹙了一下眉,手握成拳抵住唇轻咳一声,道:“千年前,是我爱恨不殊,与二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说着他拱手、对二人弯下了腰。
鸯未眠与戚鹤将受了他这一礼,展颜一笑道:“好了,这事可以揭过了。
凡人一生百年尚有过得不清不楚,何况神明此身长生,总会犯错。”
戚鹤将道:“现在话都说开,去扶月山吧。”
众人都点头答应,各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