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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素衣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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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初元借悯君的灵力和生机填好了心口的血肉,在莲池中搭了个高台,一袭素衣落到高台中央。

他收回神籍,戚长襟灰败的魂魄被悯君依托着种入命盘。

鸯初元只匆匆瞥了一眼,便没敢再看。神籍刚刚形成便被他剥离出去,此刻骤然归位,难免不适。

他稳了稳心神,剧痛从运转灵力的丹田处蔓延开,额上沁出的汗珠沾湿了发,顺着面颊流淌下来。神魂裂开一条光亮的痕,一半欢腾,一半沉寂。

恍惚中,一会儿是那日得知戚长襟死讯一般的哀冷,一会儿是戚长襟拥人入怀的体温。

血从经脉百骸淌下,在高台之上汇聚成河。鸯初元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觉得冷,天地冷,心也冷,冷得冻住了内心巨大的悲怆,连泪都流不出来。

灵力、神息、生机盘旋在高台之上,疯了一般地转动,带起狂风阵阵。鸯初元衣摆被吹得乱飞,但此刻他心中却无比冷静,冷寂。

耳中落入了莲池中游鱼划过、荡起涟漪的水声。

撑在台上的手触到了温热流淌的血,他第一次睁眼,走出了那场漫天红雨。

悯君的声音远得像是响在天边:“成了。”

身体轻得像是飘在云上,鸯初元嘴角浮现一丝浅笑,闭眼,与天地万物暂别。

在流动的黑暗中摸索岁月,是一件让人觉得茫然和恐慌的事。鸯初元在这样的茫然和恐慌中四处寻找,却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找什么。

他命中似乎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叫……长襟。

什么长襟?

暖洋洋的日光绕过浓密的羽睫,从眼皮间的缝隙挤入,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鸯初元眼前被乍然出现的光刺得痛了一下,想要抬手遮挡,手指却被牵引着往那光的地方飘去,黑暗驱散。

高台之上,血色如旧。鸯初元费力得抬起手,发现十指皆是干涸的血迹。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面前是一尊巨大的神佛石像,谦和慈悲,让他莫名陌生,又莫名熟悉。

“悯,君?”

神佛像周身缠绕流淌的金色生机顿了一下,似在疑惑,不过很快又回复如初,仿佛方才的停滞只是错觉。

悠长浑厚的声音从神佛像中传出,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你醒了。”

听到他的声音,鸯初元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就调整了姿势、规规矩矩跪好。他垂眸,又一次看见了沾满血迹的双手,蹙眉,问:“我是谁?”

“素衣仙人。”

鸯初元狐疑地看着自己身上绯红得像嫁衣一样的衣裳,质疑道:“可我穿的是红衣。”

“血染红的。”

鸯初元拨弄衣摆的动作一顿,随即上下左右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处处都是红的。他又往自己跪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大半个台子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不由得细细盘算了一下这到底流了多少血,然后就又被吓到了。

“我之前,不会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吧?”

这样想着,鸯初元不禁胆寒,自认为悄无声息地瞥了面前的神佛像一眼,又尝试着调动灵力,发现逃跑成功的概率为零。

他只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能活活不能活死,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再次开口问道:“我怎会昏迷?”

“你前半生因果劫数难逃,以剖魂为誓,要斩断前尘。”

从对方的语气中确定了他没有动手将自己铲除的意思,鸯初元胆子大了一点:“我成功了吗?”

“你还记得前尘往事吗?”

鸯初元一愣,尝试着回忆以前经历的事,一阵头疼欲裂后,他道:“不,记得了……但是,有个名字,叫什么长襟……悯君,这是谁?”

神佛嘴角的笑意似乎淡了淡,声音微微发沉:“你的尘世。”

他这样说,鸯初元不甚理解,却也没有再问。起身,从高台上跳下,脚尖离地的瞬间高台消散。

收回灵力之后,鸯初元身姿矫健地……落进了水里。

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将日光折射成了绚丽的色彩,然后又融进池中。

鸯初元从水里扑腾出来,茫然地望了望神佛像,感觉脸上少了些东西,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红色果然已经蔓延在了水里。

他用灵力托举着自己上了岸,施术将自己清理干净,一身红色褪尽,底下果真是素得不能再素的白衣。

鸯初元久久地观察着自己的双手,看到了掌心下的衣摆,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如今半魂之身,魂魄不稳,身体透光是正常的。”

这声音近得像是响在耳边,鸯初元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神佛像前。闻言,他兴致缺缺地放下了双手,问:“我以前有名字么?”

“……素衣。”

这个名字横看竖看都透露着敷衍,鸯初元彻底没了兴致,拱手朝神佛像行了个大礼,左右看看,发现四周只有氤氲着白雾的平地。

“这是何处?”

“如山。”

“我……”鸯初元刚想说我先走了,话到嘴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换了句话,“我不能下山?”

“是。”

脑中虽然没有从前的记忆,却有几个零星的片段,大多是四方小院和亭台楼阁,鸯初元道:“如山是否过于……空旷?”

“素衣尽可更改。”

鸯初元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可因为刻在骨头里的那分敬畏,他首先做的是在石像后造了座庙堂一样的屋子、在石像前落了香案、蒲团。

接着,三面石峰指天而起,此境骤然幽深下来,天光只从头顶直落。因为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鸯初元在庙堂之后造了一座院子;又因为害怕被人寻仇,他将这院子四方封严,入口改成了一扇微不足道的矮门,又在里面打造了一座书架架起的迷宫,常让他自己都得绕上好半天。

最初这里就是这样子。

鸯初元因为对悯君莫名其妙的敬畏,日日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磕头、然后敬上一炷香。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拜神佛的动机并不单纯地来源于敬畏。

因为每每下跪时,他心里总会默念什么。

那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因为最初他也不知道那声音究竟是在说什么。后来刻意去分辨一下,可每当这时,原本清晰的声音又会变得渺远而模糊。

直到很久以后,他靠着连蒙带猜、也只听清了一句话:“求……无灾无难,不苦不劫。”

中间那处空缺的是个人称,鸯初元笃定那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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