鸯未眠把手从树上收了回来,淡淡道:“那个方向,指的是如山吧。”
戚鹤将也把手收了回来,余光偷偷观察着鸯未眠,回了一声:“嗯……是,是如山。”
“走吧,去看看。”说着他就迈开步子往前走。
戚鹤将脚下有些不稳,着急跟上,又在鸯未眠身后一尺远的地方停下,他试探道:“鸯,鸯鸯,你……生气了?”
不停往前走的鸯未眠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微微偏头笑了一下:“没有。”
说完便又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了。
可是这个笑落在戚鹤将眼里横看竖看都有点勉强的意思,但是既然鸯未眠说没有,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
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起来,原来如山就挨在月窟旁边,与扶月山间不过两日路程。
戚鹤将心里想着如山上会有什么,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人自己又该怎么与鸯未眠解释,他实在不太能解释自己命定的恋人不是鸯未眠这件事……
脑子里一堆想法搅成乱麻,不等戚鹤将理出头绪,冷不防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戚鹤将眼前的景象相当模糊,只能感觉到面前有一张脸在晃来晃去。他紧闭双眼缓了一下,复又睁眼,虽然仍旧模糊,但好歹能看出眼前人的五官了,他惊诧:“黎梓姨姨?”
“你醒了。”黎梓扶着他起来。
戚鹤将刚刚坐起,脑袋一阵阵发痛,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是先前在月窟时的住所,有些愣神:“……谁送我回来的?我睡了多久?鸯鸯呢?”
黎梓看出他面色有些苍白,用灵力帮他缓解着疼痛,一一回答:“当年我在此调息,听到有人叩门,我去看时便只见你躺在地上,不知是何人;如今是奉安二十一年,你睡了差不多三年;褚儿他……我没见着。”
她又问:“三年前,问生说你们是一同离开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戚鹤将有些慌乱:“鸯鸯他……一直没回来?”
黎梓点头,见他这样又安慰道:“你不必忧心,我算过了,褚儿他如今性命无虞,安全得很。”
“我……”戚鹤将嗓子发紧,“您算过他在何处吗?”
黎梓摇头:“我只盼他平安无事,至于别的,且不论我本不在意,就算在意,我也总得放手让他独自面对一些事。”
“姨姨,我……”戚鹤将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命劫的事还一团乱麻,我先走了。”
黎梓点头,在他出去后一甩灵力关上了门,又坐下来调息。
戚鹤将走出室内,脑袋还有些发懵。他只记着得先把鸯未眠找到,在路边抓了把石子一丢,往上面瞥了一眼,甩了道灵力打乱卦象,飞身而去。
***
鸯未眠在当年苍洲残留的大阵阵眼上盘腿而坐,第不知道几次运转灵力试图调息,脑中一遍遍往外冒的全是那日路过月窟时发生的事。
他当时胸腔憋着一口气闷头往前走,心里对戚鹤将在意死了就是不愿意回头,只能让自己忙起来——比如很快地赶路。
真是跟戚鹤将待在一起久了,把他那股别扭劲学了个十成十。
身后戚鹤将也别扭地跟着,虽然没说话,但倒是一步没落下,还放出了一丝灵力虚虚缠绕着自己,生怕跟丢了。
鸯未眠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准备慢下步子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帝摘月,手里还扶着昏迷过去的戚鹤将。
他有些震惊:“帝君您……”您什么?您怎么在这儿?您对他做了什么?您看起来有话要说?……问题太多,他索性就断在了这里,等帝摘月自己回答。
——啧,还是从戚鹤将身上学来的臭毛病。
帝摘月一手扶着戚鹤将,一手往他眉心画了个小阵,然后抬眼看向鸯未眠:“有些事情,鸯小友需要知道。”
鸯未眠第一反应不是他这句话,而是去瞥了戚鹤将一眼。
“普通的安神阵,让他暂且醒不来,鸯小友不必忧心。”
“……好。”
“我看你们赶路的方向,是要去如山?”
鸯未眠脑子里一团乱麻,胡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