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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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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鸯未眠,扶安每一场仗都打得相当漂亮,可此次对战南夷,莫说漂亮,牺牲名册就差直接把参军名册照搬过去了。

这是鸯未眠初次领兵南伐后第一次早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苍帝现在心情相当阴郁,于是下堂跪在中央的鸯未眠和站在两旁的大臣全都缄口不言、噤若寒蝉。

大堂之上安静得能听到殿外雪纷扬落地的声音。

苍帝心烦主要在两个原因。其一自然是此次南伐大败,其二便是治罪。

扶安重文轻武,加之鸯未眠是本朝唯一的将军,朝廷官员并不觉得物以稀为贵,反将之视为异类。鸯未眠的日子看似风光,背后其实并不好过。但他依旧兢兢业业,饱受煎熬得尽将军职责多年,颇得民心。罚得不妥,失民心的是苍帝。

而苍帝本身,也心知肚明扶安多年来只有鸯未眠一位将军,其实是因为旁的人都不愿当,这才使大敌当前而主将位置的可用之人却找不出第二个。至于为何无人愿当,自然还是得回到苍帝其人,忌惮武将过深。

所以这个罪,不得不治,又不好治。

最终的结果是一位少有的虽不亲近但也不随波逐流针对鸯未眠的大臣提出来的,革去鸯未眠的职、收归兵符。

那么扶安此后便没有将军了?

不。

刚过除夕,今年是鸯未眠来世上的第十八年。

四年前皇城内爆发的那场叛乱,领导之人二皇子的剑锋直指龙椅之上坐着的那人——四年前的苍帝。

当时的鸯未眠才到宫中两年,养在皇后膝下,又开始习武。苍帝不放心皇后和徐家,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将鸯未眠调离在宫外,口上说的是过一阵子再接回宫。戒心如此重,自然更不可能给其将军之位。

叛乱来势汹汹,宫外的鸯未眠只身想要进皇城简直难如登天,更遑论从苍帝手里拿到兵符。

此前扶安一度繁盛,鸯未眠唯一打的那场仗还是背着帝后偷溜出去的,这一点被大肆宣传。因而那时的他,既无民心也无权。

苍帝那段时间一直被叛军困在宫里,惶惶不可终日。皇城外发生的事都是后来才听身边来往诸多人你一言我一嘴地说起。

当时重文轻武的风气尚未显露,加上扶安这几年在苍帝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国运盛而不衰,为了基本保障而训练的千千士兵也格外爱戴这位皇帝,只是苦于群龙无首,才迟迟没有动作。

鸯未眠的出现便恍如天神下凡,送了他们一个年轻却足够英勇的统帅。

从十四岁的少年带着大军杀尽最后一个叛军之日起,扶安的兵符便不再是所以将士的令了。那时情况危急,所有参战的人都见过了鸯未眠那张脸,叛乱平息后两万余自愿跟着鸯未眠,成了只属于他的兵。

四年前鸯未眠救苍帝于水火得了两万将士,四年后累累战功堆积使得两万人只多不少。尽管此前犯了错,但凭着鸯未眠这四年累积的声誉,那点破事实在无伤大雅。

退朝时雪并没有停,不过貌似比之早上小了不少。

鸯未眠走在出宫的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腿上似乎落了疾,雪里留下的脚印一深一浅。

“鸯将军!”戚鹤将从后面疾步追来。

戚鹤将的声音叫这个称呼很陌生,鸯未眠身体一顿然后回头,果真见到了戚鹤将,身后还跟着一群宫人,诚惶诚恐想劝对方慢些。

鸯未眠拱手俯身,随后道:“殿下,罪臣不是将军了。”

戚鹤将站至他身前,闻言本就不舒坦的眉头愈加皱紧:“为什么?”

鸯未眠面上一片茫然:“什么?”

“……怎么会打得这么惨?你之前哪次仗打得不是漂漂亮亮的?”

“殿下,人不可能一辈子意气风发,江郎才尽实乃常态。”

这回答堵得戚鹤将哑口无言。

而鸯未眠看着他眼中愤怒、不解却满含关心的神色,微微叹口气。他刚想开口宽慰戚鹤将两句,可只说了一个字便感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晕厥。

再睁眼是鸯未眠正躺在东宫,目光还未聚焦、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他混沌的意识几乎立刻清醒,错愕地问戚鹤将:“对不起我什么?”

“父皇只知南伐大败,却不知你的病已这般严重,不听你一句辩解,便兀自降罪。”戚鹤将说话的声音肯定称得上小,如同呢喃。

鸯未眠坐起了身,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他丹田隐隐作痛:“无碍,这次的败仗我的确逃不开责任。”

戚鹤将摇头:“我可以去和父皇说的,他这次惩罚实在太重,你本不至于此啊!”

感受着四经八脉滞塞的灵力,鸯未眠心里莫名涌上来一股无名火。他垂下眼帘遮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革职而已,反正这兵我早就不想带了。”

……

空气极短地凝滞了一瞬,随后传来药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屋子里的人跪了一片:“殿下、贵人赎罪,奴什么也没听到!”戚鹤将难得没有叫人都起身,而是满眼震惊不解地看着鸯未眠,后者依旧一副高高挂起的态度。

心底那点愧疚顿时转为烧天的怒火。

生平第一次,戚鹤将愤怒地摔着东西将鸯未眠赶出了门。

赤足踩在厚雪堆积的地上,寒风透骨。纵然鸯未眠神明之躯,遭灵力反噬成了半副凡胎□□,此刻只觉周身心里都是无尽的冷。他抿唇,最后看了一眼东宫的大门,沉默着离开。

那夜,撤了牌匾的将军府内,鸯未眠的房内彻夜烛火。次日上朝时,上一秒某某大臣还在以南伐大败扶安损失惨重弹劾鸯未眠,下一秒就连滚带爬进来一个人报南境战乱又起。

苍帝象征性看了鸯未眠一眼算作询问,随后就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到城门外送行去了。

鸯未眠骑在马背上,看着地上送行的人,其中不少是生活在皇城外的普通百姓。虽说是居高面下,却并不显得威严或压迫,反而是亲切。他像是对着苍帝、戚鹤将,又像是对着下首所有人,颔首道:“鸯某,告辞。”随即调转马头,领众将远去。

不管是存在仅十余年的扶安,还是这片大地上存在又覆灭的所有王朝,一国之君向来只拜天地日月神,除去先帝先后,少有拜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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