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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携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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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们在干嘛?!”段悯生上前去扯开那些人,“都没事干吗?父亲教导你们的教养礼仪都白学了吗?”

手被段悯生牵着,携刎顺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爬起,一身脏乱。

段悯生将他带回自己的屋子,遣人去请大夫。将面上尘土擦去、褪下/衣物,携刎身上多处血肉模糊、皮肉外翻。

大夫处理完伤,又开了几贴药,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起身,段悯生遣人相送、又把屋里其他人打发了出去。他看着坐在榻上的携刎,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别人打你怎么不还手?”

携刎大概听出了他的不高兴,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你说的,要宽以待人,有礼有节。”

段悯生言语中还带上了一丝震惊:“我也没告诉你别人打你不准还手啊!”

“你也没说可以还手……”携刎待在段悯生身边两年,由其带着学君子六艺、待人接物,最初愚钝懵懂,现下都学会讨价还价了。

“我现在说,可以还手。”段悯生对着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的携刎,语重心长,“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携刎,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以礼相待,知道吗?”

携刎点头:“知道了。”随后就准备往门外走。

段悯生拉住他:“去哪?”

“去打人。”携刎愣愣转头,又问了一句,“会有什么后果吗?”

段悯生先是一怔,然后笑着摇头:“别有顾虑,出了事我帮你兜着。”

携刎点头,然后出去了。只是刚走出两步就又折返回来:“小公子今日,做什么去了?”

他这一问,段悯生刚才缓和了一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不是什么大事,你去打人吧。”

“哦……”携刎愣愣地走了。

他安心揍人去了,可他的小公子是一点都不开心。

前几日段悯生走在路上,听说上京城来了个包算包准的算命先生,尤其擅长算姻缘。小公子从小便知道自己以后要娶的必定是大家闺秀,听闻那些小姐的美名,对自己日后的妻子非常期待,便在今日去找了那个算命先生,想提前知道自己未来发妻的模样。谁知那先生看他一眼,只给了八个字:

梧桐半死,缘分尽散。

段悯生傻眼了,气急败坏离开,回府又见携刎被欺负,一肚子火。

***

携刎虽然看着愚钝,却很聪明,短短几年,就将一切礼仪、文学、为人处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又过了两三年,段府渐渐有风声传出,说携刎是妖物。原因无他,携刎来了段府六七年,除了最初两年身体抽条、模样变化,此后经年,却容颜定格、一丝未改。

情窦初开时,段悯生发现自己对携刎的感情似乎不一样。这样的流言他听了几次,每次都大发雷霆将传播的人臭骂一顿,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直接赶出府去。可是流言不停,气得他肝疼,还是携刎这个当事人端茶倒水安抚着这位小祖宗。

段悯生看着忙前忙后的携刎,突然道:“……几年前,我去算了一下我的姻缘。

携刎停下了手里的事,站在那里等待他的下文。

段悯生看着携刎淡如秋水的面色,突然悲从中来,扑进对方的怀里大哭,一并告知了当年算命先生给的那八个字。

携刎身体有些僵硬,轻柔地抚着段悯生:“没事的,我记得小公子曾教我‘梧桐半死’是写爱人离世的,我不会死,小公子有段家保护,肯定也不会死,所以这句批语应当是不可信的。”

段悯生红着一双眼,敏锐抓住了重点:“我的姻缘,跟你不会死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携刎沉默一瞬,随后凑近段悯生,“小公子,我爱你啊。”

这日段悯生从府外回来,却听见了携刎被杖杀的消息。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段悯生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下人哆哆嗦嗦:“家,家主他老人家说,携刎容颜不老,是为妖邪……于今日,午时三刻……杖杀……”最后二字落地,段悯生只觉心中绷紧的弦骤然崩断,动了动嘴唇,欲语泪先流。

可是不等他去找人,便被趁夜送进了宫,痛苦残暴地过了十四年。

不知是水汽遮眼还是苦楚化泪,段悯生只觉眼前人的面容不尽真切:“我想了你十四年,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携刎,我以为你死了……”

携刎起身来到段悯生面前,蹲下身轻轻拥住他:“小公子,别难过,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再将我们分开了。”十四年未见,携刎并不真的容颜永驻,已长成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段悯生摇头:“不,携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我杀了好多人……我杀了好多人……携刎,我的手脏……”他想起身,从携刎怀中离开,却又舍不得,又在心里害怕携刎真的不要他。

携刎松开环抱住段悯生的双手,细细端详着他。正当段悯生惴惴不安时,他突然道:“小公子,记得我们初见是什么情形吗?”

段悯生被这问题问得一愣:“我们初见?”

“死人堆。”携刎声音温柔平缓,“是小公子在死人堆里把我挖了出来。所以,我也不干净。”

段悯生愣着,眼泪还挂在脸上。

携刎继续道:“你知道我的过往是什么样的吗?”

他最早的记忆,是很大的风声,走马观花的模糊景象,最后坠入混沌。不知沉沦多久,睁眼时,他站在万家灯火前,赤/身/裸/体,一身霜雪。他意识完全模糊,只记得两个字:携刎。

最初的一段时间,携刎胆子很小,听到人声就躲起来,在暗处观察。时间转入初春,携刎大概发现了自己的不一样。他在雪地里不会觉得冷,也没有所谓的“父母”,更不需要进食饮水。

携刎的学习能力很强,他根据这条街上人们的生活,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自理,还从一户人家里偷了一套衣服来穿。

他生存所用,皆是偷来的。因为没有人教他是非善恶、礼义廉耻。最后出现在死人堆里,也是因为偷到了一个脾气暴躁的主人头上。人家打他,他倒也不还手。打到最后鲜血直流,人家一探,没有鼻息,就慌慌张张将他丢到了乱葬岗。

话到此处,携刎握住段悯生的手腕,摁在自己心口:“小公子,我不会痛。”

段悯生脑子还不太清醒,直到感受到薄薄的布料下面,像一道伤口。他猛然抬眼,上去就扯/下携刎的衣/衫,心脏处赫然一道狰狞的伤口。

“你!”他猛然抬头,眼里蓄着大滴大滴的泪,“你的心?”手指冰凉,颤抖着触摸那道伤疤。

“小公子,我的心不在这里了。”携刎的嗓音温柔缱绻,“但我没死啊。所以你明白了,我也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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