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兽不是人,它们也不认人,只会根据气息和关键来识别敌我关系。林念在它们中看了一圈,发现真正能威慑到它们的并非是自己用过的弥望剑,那剑现如今只是被他普通的握着,并没有渡入一丝一毫的真气,鬼兽们真正在意的、或者说又摆出了臣服倾向的,目光汇聚的终点竟是他另一手的五指根茎。
看来它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钥匙,有极大可能来源于过去另一株宝相花的这只五指根茎或许正是能压制这些鬼兽的真正秘宝。
它被藏在琉璃宫的中心位置,难道也可以镇守鬼兽?
看看鬼兽们现在的样子,莫非这东西也有着权力象征的意义所在?
那那少年……
啊!林念突然想起来,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是有见过这么个人的。
在小紫姑娘身边跟着的那个弟弟,好像……名叫小陈。那少年的长相和身高似乎很记忆中的小陈尤为相像。但时隔这么多年,即便他仍旧生龙活虎地活着,也不至于还是一副年轻的皮相,按时间推理,如今他也是到了父辈的年纪,如何还能操着一口少年音在夜深人静的遥遥岛上和他隔空对话呢?
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这一点恐怕还要找来专人确认。眼下是如何安置这群鬼兽,总不见得邀请它们和自己共享这座琉璃宫吧?
林念找了些方法勉强将五指根茎藏在了自己身上,而自从他带上了这么件东西,便几乎得到了所有鬼兽全方位的关注——它们几乎已经黏在林念身上不愿离开,去哪儿都要跟着。林念试图靠着五指根茎的威压驱散它们,可唯有这一道命令被果断无视,有时他觉得自己是在放一群羊,那群羊的队伍逐渐庞大,却是甩也甩不掉。每当夜晚,他又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位少年,他在梦中看见一个人被鬼兽们紧紧包围,那个人表面看似统治了世界,实则却变成了鬼兽的傀儡和玩物,它们操控他、摆弄他,似乎正借由他的力量来达成自己做不到的目的……
更可怕的是,那“傀儡”、“玩物”,正长着和林念一模一样的脸。
反复地沦陷噩梦让他身心俱疲,等一日天亮后,他留下等待的命令,暂且抛下鬼兽们离开了遥遥岛。
他已经很久没有踏出过这个范围了,他离开这里能找的,也就只有于晚舒一个人了。平安渡过绝命湖,林念知道于晚舒一定还待在忘忧石附近,于是轻车熟路地就往那里走去。
“哟,你怎么出来了呀?”
于晚舒在很近的地方叫唤他,可林念东张西望了一阵竟也无法定位到对方的位置。
“在这!在这!”
林念回身望向一棵松树,于晚舒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立在树上,她竟依靠着粗树枝的力道来拉伸着韧带,着实是种奇怪的修行方式。
“你怎么爬上面去了?”
“猜到你要来,所以爬高一些,好看见你。”
“你猜到了?”林念有些被看穿的失落,但仍旧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猜到我是为了什么事而来吗?”
“能呀,为了那个侵入者的事。”于晚舒收回姿势,双脚平稳地踩在同一直线上,这次换成了背手练习平衡。“我还猜到你已经解决这件事了,果然是我的好徒儿,都不用师父出手。”
“这你也能感受到?迢迢谷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也能全都感受到?”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没有那么全知全能……难不成你没看见吗?那一晚在遥遥岛上可是有爆发出比白昼还要夺目的闪光,那白光闪了一瞬,我恰巧在那一瞬抬头望着那个方向,眼前的萤火虫飞舞了整整两天,如今才能勉强看清更远一些的东西。”
于晚舒似是有些埋怨着说道:“后来我想着应该也能等来你的传讯,所以一直按兵不动。结果传讯纸鹤一直没能等来,我猜大约是你把事情给摆平了。可最近能看见你的念头特别强烈,所以我想……你来,该不会是来求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