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立刻向琉璃宫里跑去,他在心中不断描绘着方才看到的轮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眼睛不会出错,两者间兴许真的存在什么联系。他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平台,以滑行的姿势跪在了五指印之前,那里头的五指印似乎比记忆之中的轮廓还要粗糙一些,倒却正与宝相花根茎格外适配。
难道他一直以来都在错误地使用着机关?难道必须用真正的宝相花根茎才能开启琉璃宫的秘宝?
可那五指形状的根茎只会出现在成熟的宝相花上,那花几百年才结成一朵,总不见得每次都折掉宝贵的一枝来获取打开的机会……
钥匙需要现采?怎么想都不太符合逻辑。
难道备用的钥匙其实就藏在琉璃宫的某一角落?
琉璃宫里从来都不会有风透入,可月亮光倒映着的斑驳碎片却在头顶洒下了忽明忽暗的光线,云层遮叠,反应到宫中其实并不会遮挡掉多大的亮光,只会留下一些暗沉的碎片。那碎片打在林念身上恰好遮住了他的面部,他从昏暗的视野中抬起头,突然想起来他曾经也是有好好搜寻过这里的。
初来此地自然是有诸多担忧,在下定决心留在琉璃宫里之后,林念当然尤其慎重地来了个地毯式搜索。他自认已经翻遍了琉璃宫的大小角落,确信这里比荒芜人烟的峡谷还要干净,别说是人留下的东西了,琉璃宫里似乎也能将尘埃阻挡在外,往内里填充了一个无垢的坏境。这样的空间里,他不可能连一个巨大的五指根茎都会看漏,除非那玩意儿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显眼的位置处,而是也有层层机关保护着,需要一层一层破解才能拿到秘宝的钥匙。
可琉璃宫的机关要如何才能发现呢?在这几乎光秃秃的环境中,真的有打开第一层机关的关键入口吗?
林念往前走了几步,他倚靠在墙上放眼看着整个琉璃宫,突然就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地方。
云层遮蔽月亮或许是个巧合,可阴影投射到琉璃宫顶再映衬到地下却仿佛不是第一次见了。那些投下来的光线会形成颜色深浅不同的碎片,他们混杂在一起有种混乱之美,而如今离远了看却觉得协调统一。林念眯起眼睛看了个仔细,突然觉得这会儿在宫里似乎有一处位置得到了光线特别的宠爱——唯有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地方成为了琉璃宫中最耀眼的碎片。
这倒是林念从未在意过的一点,他有些好奇但却没法确定,因此就熬着自己守在这儿想看看下一个亮斑会显现在何处。就算是迢迢谷,月亮也会如真如实地发生着移动,因此林念也只是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了那明亮的碎片微微往前移动了一步。
他急忙上去,掏出从花田旁处捡的滑石在地上做了标记。
这一夜忙忙停停,林念一直跟着月亮行动,就想看看那亮斑的变化到底有没有规律。而当手中的滑石落下几次以后,他敏感地察觉到亮光前行的方向恐怕就是一条不怎么笔直的直线。
这么看来他其实不用滑到边界便能推算出亮斑的终点会在何处了。
林念的视线一路晃过去,而猜测指向的终点处竟是林念夜间休眠时盖着的薄布。
他每日就躺在固定的地方休息,那里居然就是第一层机关的入口?!
林念半信半疑地走过去,那附近他最为熟悉,露在外面的、眼睛能看到的多数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存在,那唯一有可能的……
他猛地将自己的薄布掀了开去。
只是平滑的一片,只是光滑的地面,一切正如他所看到的那样,看上去没有能藏住东西的地方。林念伸手在地面上来回抚摸,冰凉的触感传至手心,可就算怎么摸似乎也摸不出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
莫非是自己搞错了,亮斑的终点其实在指向的是完全相反的一面?
林念回身过去重新探查了一番,可惜在他猜测的另一头也全无收获。
看来是贸然太过相信自己。林念靠着墙壁坐下,如此一来便只能等待亮斑自己走向终点。亮斑前进一步,他便带着滑石刻下一笔,然而在昏昏欲睡中走出了好远的距离,临到结束之前林念被自己一个哆嗦给惊醒了。
他原先的推测其实并没有差错,亮斑指向的终点竟真是自己日日夜夜躺着过的地方。
鬼使神差般地,林念向旁侧挪开了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