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渐接近着那处光亮,近了,又近一些……当萧歌可以用余光确认洞口的大小时,身后的彭括突然飞跃起来推了一巴掌,整个人的重量短暂地压在他的背脊之上,仿若一团巨大猛烈的力量促使萧歌向前冲撞了出去!
他的身体直接跨越了那个巨大的洞口,而彭括双臂双脚展开,将洞外透进来的光线遮挡地严严实实。
萧歌怒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救你!”彭括说着看了眼远处的契,对方见他们停了下来,居然也开始慢慢走着,不紧不慢。
“别走这里!往前走!往前走就能直接到预言山!”
萧歌看了眼身后:“我不跑了!我就要从这里出去!我……”
“这里是我的地盘!”彭括大声打断他道,“往前走!再爬下去!这是现在去预言山最快的道路了!”
萧歌皱了皱眉道:“不行,我……”
他的话语止住了,在他视野下,半蹲着的彭括正面对着远处的彭契露出渴望而兴奋的神情。
“告诉你一件真事儿吧,预言山山顶上住着一位得道高僧,传闻他知晓玉盘的秘密,能从中读出未来的走向。他就是预言山山神的化身,是甸镇里……不,恐怕是这个江湖上最接近神明的人了。”
“什么意思?你不上山了?”
“不上山,乃不信山。”彭括就这么抽空瞄了他一眼,“不信山的人,是不会被山接纳的。”
萧歌顿悟道:“你要留在这儿?”
彭括看向彭契,对方的毫无反应在他看起来却是斗志昂昂,两人做了多年师弟弟,眼神习惯或许早已同步,互相融入了对方的血脉骨髓之中。萧歌看着双眼放出光亮的彭括,他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边上,双手手指不断揉搓着不知又从哪儿捭来的树叶,悄悄制作着一针又一针的飞叶……那恐怕是战前准备,是直面激烈战场前的击鼓作气。彭括虽然将光线挡在了身后,可明亮的双眸中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贪婪的意味,那是如今洞穴走道中最为夺目的东西,或许也是彭契本身正在渴求的表象。
契举着“长鞭”挥舞了两下,能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的他,或许现在也很兴奋吧。
“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和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局。”彭括最后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彭契身上。“我为什么要排斥呢,我一直在等这一刻……”他的声音终于也颤抖起来,“我就是想逼他想起来……这大概真是……最好的方法……”
“那我走了,你小心!”萧歌尝试着与彭括告别,而对方似乎完全沉浸二人世界之中听不见他响了。只见彭括伸舌舔了舔嘴角,随后对面那“铁鞭”就对着那舌头落了下去!
萧歌在那一瞬间别过身向远方跑去!
身后的打斗声愈演愈烈,时不时还掺杂着彭括的呻吟声传来,叫人听着着实不好受。可不知怎么地,萧歌掏了掏耳蜗,在知晓了契和彭括的关系后,这样的场面便只能让他联想到师兄教训师弟了。
易儿被萧歌夹在胳膊底下,一阵狂奔过后逐渐让他感受到了实际的重量。萧歌动手把易儿往上提了提,就听易儿喊道:“啊!前面好像有出口了!”
萧歌在光亮之处停下,洞口的形状倒映在下,像是在地面上打开了一扇拱形门。
脚下的石子滚轮下去,洞外居然是一处断崖。
前方看似无路,可实际却如彭括所说,真的是条通往预言山的近道。正对面向的是他们方才在洞穴走道里看到的高山,夜间薄雾散去,露出其绿叶繁茂的表面,乍一看似乎还有条清晰的走道直通而上,竟让其看起来平凡许多,少了那么一丝白天里的神秘感。
此处门洞的位置比起之前透过走道小洞看出去的更为宽敞,萧歌伸手比划了几下,就发现他们其实在无意之中渐渐下行,在追逐中一路往下,几乎是从半山腰处下沉到了更往下的一小半的地方。他将易儿放在地上,自己则把着洞口边上探出身子往下看,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然不是很高的,大约不小心失足掉落下去也不会死,顶多在床上躺个好几年的程度吧。
彭括在洞穴走道里打了洞,一头是他们进来的入口,还有一个则是彭括拼了命也要堵死的洞口,萧歌猜测那一处应当是开在锁口山上的,或许彭括一开始正是从那里进来与他们正对相遇的。
萧歌从洞外退了进来,远处的洞穴走道还在往前延伸,他可以在前头堵一个机会,可直觉却告诉他到此为止就好,眼前的这个就是最佳路径。他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又重复了探出洞外的动作细细打量,很快就有所收获。彭括大约也是这里的熟练工,在断崖旁的石壁上,竟还有着一道长长爬梯。
爬梯是木头搭起来的,看起来简陋,上手一摇才发现十分牢固。木梯的设置就是为了让人能方便上下攀爬,只是单从外表看来还不能十分明确地确立它出现的年份。
萧歌让易儿趴在他胸口,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从四面扣住了萧歌的后背。他沿着木梯慢慢往下,两人姿势缘故禁锢住了他做出攀爬之外的其他动作,因此就连回头看一下底下的距离都做不到,这就意味着从开始便没有了退路,他只有一鼓作气下到地面才能有喘息的时间。
“萧哥哥,我可以自己爬的。”
“易儿,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说话间萧歌根本不敢停下,他害怕自己一犹豫便没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你现在这个姿势能看见下面吗?”
易儿手上搂地更紧了些,点点头道:“能看见一点。”
“那帮忙把能看清的东西告诉我吧。”萧歌道,“易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