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遇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去,道:“这个?只是个普通的瓷花玉佩。”
自与林念等人分别以后,那枚习惯性被他藏在布袋子里的瓷花转而穿上了绳子挂在脖颈上。原先他并不理解林念将这铬人的玩意儿带在胸口的意义,可如今常常感受到它的粗糙和磨蹭却渐渐让他感受到了同感,好像这样就能逼着自己回忆起一些美好的事情。
没想到青年听了他这话脸色大变,居然伸手就想要拉住吴遇。“你还是别走了。”他向前伸爪一抓扑了个空,更加急着说道,“你走了我不好交差。”
“交差?你这话说的可就惹人遐想了!”吴遇差不多也到了动怒的临界点,差点就要发生的肢体触碰恰到好处地让他发了点火。“拒绝我的人可是你,你还骂我是傻子?休想收回说过的话!”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看你带了个好东西,想请你回去吃顿饭!”
“请我吃饭?!”吴遇脸色大变着吼道,“你看清楚了!我是个男的!”
“不是我,诶……是我家大师请你吃饭……别跑啊!”
青年的话在身后扬长而去,吴遇一个轻功跃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冲着反方向撒蹄奔了出去。
因为一个好看的瓷花就要请他吃饭?!开什么玩笑!
这个帜福小镇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肚子在这时咕噜噜响了起来,花光了大半个钱袋的吴遇为了维持旅途的消耗,这段日子一直在省吃俭用。大户人家的少爷哪受过这般一人独行的委屈,就算心底再怎么强韧,身体却要比任何一处都更加诚实。白天的馒头已经消化殆尽,吴遇渐渐将马速降了下来,脱离危险过后,居然开始大着胆子畅想起,要不干脆就去到那青年家蹭一顿饭,吃完了再找机会溜走就行。
马匹停下来稍作休息,吴遇也需要重新规整方向,可休息了没多久,吴遇甚至还没来得及下马,难道太有标志性的嗓音居然又从身后响起了。
“我追上你了,你要到我家和我……不是,到大师家里和大师吃一顿饭吗?”
吴遇忍受着全身浮起鸡皮疙瘩的痛苦,几乎是咬着牙艰苦地问道:“你怎么追上来的?这么长的路,你怎么喘都不喘?”
“体力活干多了,这些都练出来了。”青年老老实实回答着,看上去有着和外表不相符合的乖巧。
吴遇惊讶地确认道:“你说吃饭?不是和你?是和大师?”
青年点头道:“是和大师。”
“那我再问一句关键的。”吴遇松下紧张的肩膀说道,“为什么看到我的瓷花就要请我吃饭。”
“因为大师喜欢。”青年诚恳道,“他总是喜欢有见识的人。”
或许是那句“有见识的人”意外地戳到了吴遇的内心,青年那么一说,他方才陡然升起的警惕感居然被安抚了不少。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青年带到了一栋比周围其他民宅更显生气和精致的地方,这里生活气息浓厚,倒不如说是有点和帜福小镇格格不入。
“大师就生活在这里吗?”
“对,大师勤俭,说一辈子挤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不想换到更宽敞的屋子里去了。”
吴遇有些奇怪,可也只能应付着说道:“真是想象不到……大师在未来居然会变成这样的人。”
两人站在门前没有进去,青年就问:“大师从前和现在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这可让吴遇有了发挥余地,于是他急忙说道,“大师以前四海为家,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踏遍大好河山,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小时候听他讲故事,三百六十五天里都能听到不重样的。像那般潇洒自由、来去无踪的侠士,我吴兰泽这辈子还没有碰见过第二个呢!”
“你好像很崇拜他。”青年指出道,“可大师……也算得上侠士吗?”
“为什么不能?他也算是我们这一行的吧?”
“如今不懂武功也能被称为侠士了吗?”
“不懂……武功?”吴遇疑惑道,可那些奇怪的地方很快又被他自己消化了下去,“嗯……再不会……碰到事了也总会挥挥拳头的吧?”
“原来是这样。”青年顶着一副很好被说服的样貌,也确实就这样被说服了。
青年推开门将人带了进去,屋子里头的空间起码比在外头看见的大上许多,上下两层楼梯通往不同的屋子,一层二层装修精致华丽,应该是个卖东西的地方,而三层则有些昏暗,吴遇猜测应当是李郎和这青年就寝的屋子。
“就你们两人吗?”
回应他的是一串如同野猴版呼叫的欢快噪音,吴遇下意识地叫出了“悟空”的名字,可召唤来到他跟前的并不是那只可爱的断腿小猴,而是一个身高到他下巴、穿着明显不合身大上一号的宽大衣物、打扮很像野林里动物的另一位青年。
“青阳,你又捡了个人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