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们放到地上吧!”林念扯着嗓子吼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你的手腕还伤着呢!”
“现在不行,不是现在!”林汉霄几乎维持不住淡定的神色了,而额头的汗液滴到手背之上,又顺着皮肤落在林念的手臂上,林汉霄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花大嘴确认道,“那嘴巴跟过来了,我得先送你们去安全地方!”
可身后的息流正在缓缓减弱,林念不安地偏过头去,只见花大嘴似乎对这一串“腊肉”失去了兴趣,当村民们被第一阵“妖风”吸引过来之后,即便是与浊气无关的普通人也似乎吸引到了花大嘴的注意。
花大嘴正扭动着它“肥胖”的身躯,将吃人的大嘴对准了毫无危险意识的萍水村村民。
“别……别吃我!我是个好人,我真的没有犯过错!”
耳边响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自述,无论男女老少似乎都在介绍着自己清白无罪的一生,富有弹性的绿叶小花就是逃亡路上最好的阻碍,村民们在这条无尽的“护城河”上疾驰,可那些用尽全力的努力在花大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无论是生活还是比赛,队伍末端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委屈,那些走在前头的人总是最乐意牺牲些什么换取永久的安定,因此他们刻意做出的推搡和袭击,当是不惜扯下遮羞布也要爱自己的自利。
林念看过吃饭粗鲁的人唆面条,花大嘴此刻做出的动作也如出一辙。
无差别的攻击已经越过了他们的底线,这已经不是可以等等放下的事件了,在出现更为严重的危险之前,能站出来推翻现状的,才能被称作为除祟师。
一张白色的往生钱从林汉霄前胸的挡布前缓缓落下,林念盯着它慢慢着落在自己的胸口,就在接触到的那一霎那,一座高山向他袭来,沉重和难以透气的窒息感甚至让他无法开口说话。他被术法禁锢在了岩壁之上,而萧游像条咸鱼一样吊在他手上,方才还拽着他、大有“死不放手”气势的林汉霄松开了他,身姿轻盈地回到了战场中央。
苍茫剑浸透着浊气,居然真的在花大嘴身上留下了浅黑色的痕迹。林念很想出声提醒父亲,可碍事的往生钱一直牢牢贴在他的胸口,如今就连呼吸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实在是连一句提醒也发不出声了。
他兀自在崖壁上干着急,可林汉霄却在花大嘴面前施展着华丽的功夫。一组剑花重新吸引了这只“怪物”的注意力,在林汉霄灵巧的动作间不断更换着方位和角度。林汉霄带着无知无觉的花大嘴足足在原地绕上了好几圈,直到最终花大嘴僵在某一刻的转向上,林汉霄嘴角露出一笑,他费劲功夫,为等的可就是这一瞬间了。
底下的藤蔓打成了麻花,这一下,可就别再想挣脱了。
而与此同时,一直处在旁观位的林念清楚地发现,残留在花大嘴躯体上的淡黑色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花大嘴剧烈地颤抖着,只听炸裂出一道惊天劈地的巨响,那堆结成的藤蔓竟被花大嘴狠狠撕裂成了两半。
林汉霄伴随着轰鸣退到一旁,似乎对突然发生的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慢着!慢着!”
胆小怕事而昏迷至今的秃头老头直接拒绝了阿缘的搀扶,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你这不懂规矩的家伙!怎么能用武器来攻击神花?!”
“神花?你还要叫它神花?”就连林汉霄也忍不住动了怒,“介于您老人家刚才一直闭着眼睛不了解情况,我再和你说一遍,这花可是没有理由地吃了人!”
“居然还在用这把剑?这把剑……这把剑可是经不住半数之遭…….”秃头老头依旧在讲着无人能听懂的话,“对付这种东西,用手就可以解决了啊。”
林汉霄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
秃头老头没有回答他,他站立在距离花大嘴十步开外,扎着马步运了套气。
然后他飞奔向花大嘴,在即将撞上躯体之前,将手心贴在了花大嘴的外皮之上。
熟悉的感觉很快充盈了整个峡谷,就连经验尚浅的萧游也能感受到自秃头老头身上发散出的充盈的真气。花大嘴在他的触碰下显而易见地“冷静”了许多,那个巴掌之下也不知该称作安慰还是救赎的东西居然一下就止住了顽劣的暴徒。秃头老头甚至挪动着手心,像安抚幼童一般抚摸着花大嘴,花大嘴逐渐变得乖巧,如今说它是个家养的宠物几乎也毫不违和。
震惊之余,却跟着是莫名的难受劲。林念朝着林汉霄望去,他仍旧站在原地,苍茫剑因由浊气的关系稍稍有些发暗,而他就这么握着剑柄,另一手牢牢握住成拳。
无法在自己的得意之技上有所表现,新的术法还不如一贯熟能生巧的有所效用,林汉霄不甘心的心情完全写在了脸上。
那份心情掺杂着羞愧,足够让他难以在村民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而渐渐地,这份不甘心便化作了吃惊与担忧,只见已被认可为神秘大师的秃头老头实际并非想象中那般怡然自得。他的血脉喷张,经脉以不自然的弧度在皮肉上凸起了小山。那额上的青筋如同蜘蛛编织的网图,自太阳穴展开的力度将整张脸都染成了紫红色。
最初的轻松过去之后,秃头老头调用了全身的肌肉与真气,似乎是在与掌心之下的东西暗暗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