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眼疾手快按住了瘦子的肩膀,“哥们,这个忙先不帮了。”
瘦子被踢过来的塑料凳吓了一跳,更小声,“要不要我在微信摇人。”
还摇人,摇什么人?瘦子拿的是什么中二剧本?
瘦子精神一下子就亢奋了,林雾看进度条噔噔涨了两个数,就不太想阻止瘦子,他恋恋不舍把视线从进度条上挪开。
“先不用,下次。”
瘦子哦一声作罢。
“要不我先回去了。”
他一副真不是哥们不义气,“跟人约好了游戏,你懂的。”
林雾点头,他也不想瘦子在这里刺激应淮。这里是应淮的房子,他在房子里跟人这样那样,难怪应淮失控。
铁门关上了。应淮阴沉沉站在厨房门口,林雾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呀?是不是菜糊了。”
应淮嗤笑一声,糊什么糊,菜都还没下锅。两个没胆的怂蛋。他转身进了厨房,啪地一声扭开了煤气炉。
火苗呼呼窜出来,应淮把蒜扔进去,片刻之后蒜香味出来了,他又丢了一把青菜。
林雾挨着小火炉继续烤火,他一边脸被火光烤的发烫,另一边还是冰的,林雾就换一边继续烤,视线对着厨房的方向。
他问系统原主为什么请瘦子帮这种忙?
系统不在线。
林雾自己琢磨,估计原主想钓应淮,瘦子是他找来想让应淮吃醋的。
原主的脑回路林雾搞不明白,应淮吃醋不存在的,他眼神是那种踩死两人都嫌脏了鞋底的眼神。
林雾看少年站在那炒菜,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扒拉了一下已经干透的头发,手支撑着下巴想,难搞哦。
还要劝他别退学,应淮能听吗?
手机响了两声,有微信新消息,林雾低头看,小白发了条信息过来,问他有空没有,有空去网吧一趟。
林雾就出门了,裹着原主最厚的一件羽绒大衣,经过理发店的时候,他脚步微顿,头发太长了,得找个时间剪。
一进网吧大门,林雾肩背放松下来,网吧比家里暖和多了。
小白正在柜台里面站着,面前放了一个小电煮锅,她拿着一个配套的锅铲在那炒菜。
“哎,你总算来了。一会帮我看一下,我回家一趟,我男朋友忘记带钥匙了。”
林雾说好,网吧现在人不多,就坐了前几排,大部分都是打游戏的。
小白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走了,她嘴里嘀嘀咕咕,骂她男朋友神经病老是忘记带钥匙,才几分钟的路程也不想过来拿,还要她送回去。
林雾坐在柜台里,更暖和了。不时有客人买烟买水,买泡面。水和泡面是卖的最多的,其次是一些麻辣的真空包装的小零食。
有些小青年网费每次都是十块十块的充,但是很舍得花钱买零食,一买就是四五十块,边打游戏边吃。
时不时进来一个送外卖的,喊谁点的餐。一般是没人应他的,都戴着耳机打游戏听不到。
林雾帮着找了几次台号,琐碎的事情很多,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去了。
一个熟客趴在柜台上搭话,“哎,小赵,过年网吧开不开门?”
林雾搜搜原主的记忆,似乎老板说过过年不打烊,“开呀。”
“年三十也开吗?”熟客又问。
林雾说开的。熟客打了一天游戏了,现在歇歇,他趴在柜台前面跟林雾扯闲话。
说哪里的临时工工钱高,哪个厂子招聘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了都不爽。又说过年他们全家都不回去了,没意思。
二十分钟过去,林雾知道了这熟客就是附近的,他父母开了一家面馆,熟客嘴里的话不停,从他妈说到他奶奶,又说到他妈跟他奶有矛盾,前几天吵架差点把一个客人的面给砸了。
林雾走神,瘦子不是说过来打游戏的?没来。林雾低头给瘦子发信息,“怎么没来网吧打游戏?”
瘦子没回信息。有个客人喝醉了过来,吐的台上地上到处都是。
清洁工阿姨捏着鼻子上前打扫,收拾完了在洗手间洗拖把的时候,阿姨跟林雾抱怨,“那个客人老是喝醉了过来,烦死了。”
“来了也不上机,就在那睡觉。”阿姨继续抱怨,把拧干的拖把挂好。
阿姨又说,“老板应该出个通知,禁止这些不上机的来蹭地方过夜。”
林雾心想这种通知肯定不能出的,网吧又不完全靠机子赚钱,还要靠卖零食啊水啊,现在网吧生意本来就不好做,没人来就喝西北风了。
阿姨抱怨完了,戴上耳机开始听小说,她耳机外音很大,林雾听到了总裁,还听到我怀了你的孩子。
阿姨听得很认真,入迷。
小白回来了。她是跑回来的,拍拍身上的雪,她朝林雾抱歉的一笑,“我男朋友发烧了,我给他买药耽误了一点时间,不好意思啊小赵。”
林雾说没事,回去之前看了看两台出问题的机子,修机子的时候,林雾又多了一些原主的记忆,磕磕绊绊把机子修好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最角落那台机子趴着个人,瘦子在那睡觉,难怪刚刚进度条涨了一数。
小白也发现瘦子在那睡觉,“他不会还想不开吧?”
林雾说,“应该不会,刚刚他在我那,我跟他聊了聊,看他状态还可以。”
小白不那么认为,犹豫着要不要给老板发信息说一声,要是人在他们网吧出了事就麻烦了。
林雾问小白知不知道瘦子是因为什么事割腕,小白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感情上的事。”
感情啊?总算捞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林雾没打扰瘦子睡觉,在柜台下面翻了翻,找出一条之前客人遗落在网吧的毛毯。
他拿了那条毛毯给瘦子盖住了,这样睡得暖和一些。
小白倒了一点热水洗锅,看到林雾给瘦子拿毯子,有几分惊奇。
“小赵,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心的。”
他是我的任务对象,没办法。
林雾说,“我和他是朋友嘛,自然要多关心他,要是早这样做,割腕的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小白不置可否。
快十二点了,林雾回去睡觉,他把小暖炉搁在房里,空间大,小暖炉散发的热度有限,除了心理安慰之外没什么大效果。
林雾进厨房烧了壶热水,在厨房翻半天,没找到有用的,他又到电视柜下翻,翻到一个很旧的水壶,上面贴了一张姓名贴,大三班应淮。
林雾:“……”
是应淮幼儿园时候的水壶,塑料的,不保温那种,倒是很适合用来装热水。
他视线往应淮房门口偷瞄了一眼,房门下面的缝隙亮着灯,门关的紧紧的。
林雾偷摸把那水壶洗干净了,灌满了热水,抱着水壶钻进被子里,胸口贴着水壶的地方热热的,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林雾起床的时候,看外面的积雪,更厚了,亮堂堂的反着光。
屋子里除了床上,其他地方都冷的冰窖一样。林雾在睡衣外面套上羽绒服,穿过客厅进洗手间。
里面有人了,应淮慢悠悠在那刷牙,林雾看他差不多刷完了就没回床上,在客厅转悠,把茶几底下那堆酒瓶收到一个塑料袋里。
热水器用的煤气,打开的声音很大,嘭的一声,林雾扭头朝洗手间看了一眼,看到应淮低着头往头发上打水,是准备洗头…
诶,那瓶洗发水?林雾才想起来自己洗完头顺手把洗发水放上面的柜子了。
应淮平时是怎么洗头的,没发现洗发水瓶是空的吗?
正这么想,林雾脑子里又多了一段记忆,应淮之前有两个星期不在家。那洗发水也是应淮买的,原主老是偷偷用,用的量还大,空瓶的速度就快。
应淮蹲在那按空的洗发水瓶,自然出来的也是空气。
林雾:“……”
他走进去,打开上面的柜门,在应淮即将要发火的时候,把洗发水搁到台上,“这里有新的。”
应淮说:“拿走。”
林雾:“你用吧,我之前也用了你买的,咱们礼尚往来。”
“还是说你想我欠着你的一瓶洗发水,这样不好吧。”
他用的是激将法,不知道有用没有。
结果证明没用,应淮随意擦干了头发,无视他出去了。
“应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