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进屋,张大娘在灯下写符纸,看到儿子脸色不太对,“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张楠甩了甩胳膊,“手有些麻。”
他这么一甩,不小心扯到手臂上的一道划伤,傍晚在山里被树枝划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手伤到了?擦点止血油。”张大娘说。
张楠嗯一声,“不需要,止血油用完了。”
“在你抽屉里,那天我给你倒垃圾看到一整瓶还是好的,给你收起来了。”
张楠:“……”
他掀开门帘进屋。
“别不当回事,擦点油。”张大娘嘱咐。
张楠应了一声,他坐在桌前拉开抽屉,那瓶油好好的摆在里面。
抽屉砰一声被合上了,而后又被打开,张楠拧开了止血油的盖子,那油滴在手臂上,像覆盖了一层热热的膜,伤口有些刺痛还有些痒,他很少用这个东西,除非是伤的特别重。
那天那人被鱼鳍划伤的口子,有指甲盖那么大吗?
张楠嗤一声笑了,他把灯绳一拉,往床上一躺睡了。不怎么做梦的他,做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是艳阳天,甘蔗地,身下有个人哼哼唧唧的一会说手被鱼鳍划了,一会说要吹口琴,还举一颗石子给他看,里面有颗心,送你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惊觉裤子湿了一块,身体里甚至还有些余韵,仔细咂摸片刻,他摸黑点了根烟。
-
第二天一早,林雾在溪里洗衣服,边洗边想今天的KPI。
他起晚了,这个时间小溪里就他一个人,正好方便他想事情。
“我给他写情书吧,我字写的还可以。”林雾搓着衣服。
想着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个开头,张楠哥你好,我喜欢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的喜欢是假的,感情自然充沛不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多肉麻兮兮的话可以写。
“要不请他帮忙,来家里修电视什么的?创造独处的机会。”
系统:“你们家主要是没电视。”
林雾:“……你礼貌吗?”
这不行那不行,摆烂算了。话是那么说,林雾洗完衣服回家,在书桌前摊开了信纸。这信纸是二姐镇上打工的厂子里发的,上面有一行小字,崖口镇造纸厂。
林雾拿涂改液把那行小字仔仔细细涂抹一遍,到看不出来为止。
“张楠哥早上好,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跟你睡觉。我喜欢你。期待你的回信。”
系统没眼看,“我打赌他不会回信。”
“这只是草稿。”
林雾把这页纸团成一团,顺手往窗外一扔。纸团正好扔到一个什么人身上。
林雾大惊,要是家人看到就死翘翘了。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人,哦豁,正主站在那,手上捏着那个纸团,正慢慢的展开。
离死也不远了,林雾浑身都麻了,想阻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窗外阳光灿烂,一阵风吹过,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轻轻摇曳。一晚上没睡好的张楠视线定在“想跟你睡觉”这几个大字里。
他把信纸仔细叠好了,薄薄的一小片,放裤兜里。而后走到窗户边,视线往里面一扫,“你出来一下。”
这个时间点的后山没人,林雾蹲在几棵松树下,头埋在手臂里,露出两只眼睛看干松针上慢悠悠爬过的几只蚂蚁。
“你想跟我睡觉?”
林雾拿松针扒拉那几个蚂蚁,看到蚂蚁翻个跟头,仿佛看到了自己。
“怎么个睡法。”他又问。
有什么睡法?0经验的林雾脑子里发出疑问。他的脸被太阳烤的通红,额头的碎发湿湿的垂着,山风吹过,带着干松针的香味,林雾偷偷的把脸露出来一点,迎着风,降降温。
反正装死到底,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至多被打一顿,回家就说不小心摔了。
就在林雾等的快睡着的时候,旁边有脚步离开的声音。他抬起头,“人呢?”
事情就这样翻篇了?行吧,林雾抓抓额前的湿发,没什么头绪,拍拍屁股上沾着的松针,下山回家。
王倩儿去了张大娘房里,张大娘的房间常年烧着香,是令人安心的那种味道。
王倩儿给张大娘塞了一个红纸包,“麻烦大娘了。”
张大娘把红纸收了,点了香在菩萨跟前拜,嘴里念念有词。念完了烧了一张符纸在茶水里。
王倩儿捧着那杯茶水回家给她男人喝,张大娘也去她屋里看了,吴明军躺在床上,精神还是不好,人是清醒的。
王倩儿看着他喝了那杯茶,她把茶碗拿到盆里顺手洗了。
张大娘拍拍她的背,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后又问起:“你公公还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