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没回来的时候,石莽没顾上自己的屋子,先帮盛世修了镇中最大的房子,留给盛世过来住。
等到盛世回来,周管家又让人将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并将唯一修缮好的一间卧房连带书房,好好布置了一番。虽比不得晋阳家中,但也算得上舒适。
盛世对这些并不上心,而是让人将带回来的猪油清洗干净,并搬进厨房切块。
他这边指挥着下人忙碌着,转头便见长安将一只母鸡的翅膀系上了绳,栓在了一根直立的木杆子上。
“你也去领鸡了?”他是没料到长安也会去领鸡,毕竟说好是他送给各家各户的乔迁礼,哪有自己也领一份自己礼物的道理?
长安转头一脸认真,“说好了每户两人领一只。”
他指了下盛世,又指了下自己,“义父和我,刚好两个人,我们家。”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三个字的音,咬得有些重。
盛世挠了下侧脸,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行吧,那你好好养,等它生了鸡蛋,刚好可以给你补补身子,日后可以长得高一点。”
盛世可没忘之前说长安矮,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想来自己养的鸡生的蛋,吃起来可能更香一些。
“不,给义父补身子。”
盛世失笑,这小子还挺孝顺,时刻不忘记自己这个义父。
等到猪油切好并晾干水分,盛世便在外面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大锅。
村里的孩子们也将各家的母鸡做了标记,用绳子拴住放出来吃食,但他们的心思很快就不在鸡身上,而是时不时就往盛家空地上瞧。
“里正大人在干什么,闻着这么香?”
“好像是猪油。我娘之前在厨房帮忙,熬猪油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我告诉你,猪油伴饭可香了。还有那个油渣,一咬嘎嘣脆,香得不得了。”
说得周围那些小孩口水都流出来了。
在山上都是大锅饭,熬猪油这事都是后厨厨娘的活,他们还真的没见过。
于是那些小孩擦了擦口水,继续朝盛世家看,眼睛就快要黏在盛世的那口锅上了。
正巧盛世从锅里捞出不少油渣,吹凉后,塞了一块到一旁帮忙的长安嘴里,简直将一干小朋友给馋哭了。
长安笑得眉眼弯弯,“好吃。”
义父亲手喂的,更好吃。
盛世失笑。
还是苦日子过多了,什么都觉得好吃。
长安往锅里瞅了两眼,问道:“义父,这一锅我们要吃到什么时候?”
盛世摇头,“不是吃的,义父要做东西。”
他这边的动静可不止是小孩们注意到了,原来的石长老,如今被盛世任命为村长的石村长忙完手里的活,拍了拍手,也闻着香味过来了。
他踱着步瞧着盛世锅里,倒是没有羡慕,“里正大人,您熬猪油也避着点大家啊,不然大家被您的香味勾着,没干一会儿活,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可再没心思和力气干活了。”
在山上的时候,他们虽然以劫道为生,但也不是时时都有肉吃。防止后粮续不上,石村长以前可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盛世往远处瞧了瞧,确实有不少人朝着他们看过来。
他笑着道:“这不是房子没建好,灶台也不够用嘛。”
大家刚来,不止是盛世在外面支了一口锅,其他人家也是如此。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锅,有些都得几户共用一只锅,吃饭还得错开时间做。
自从来了这里后,石村长便不再让大家大锅煮饭大家一起吃了。而是根据各户的情况,将原先的余粮分了分,每户领着自己的份,以后都得各户自己管自己。
石村长这样安排,也是想着如今跟山上不一样了,不能再按山上那套来。以前在山下的时候,可也是各管各的,最多邻里接济一下。
至于粮食不够吃的,可以问里正借粮。
跟农具一样,盛世买的粮也是无息借给百姓们。大家根据各家情况借粮,三至五月后,按照当初借的粮归还同等数量的。若是没有粮,也可以按照原价归还银子。
对此百姓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总不能让里正大人白养着他们。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各家管各家,那盛世熬的猪油,就是他自己吃的。
白村长看了看这一锅,问出了跟长安一样的问题。“里正大人,您这一锅得吃到啥时候啊?”
盛世将熬好的猪油盛到一只只罐子里,随后开始处理其他的东西,闻言笑着道:“这些不是吃的。”
白村长惊了,“这不吃,那用来干什么?”
正说着,他便见到盛世用混了草木灰的水,倒到了其中一小罐猪油里,急得他大喊:“里正大人,可不能这么糟践东西!”
石莽刚好过来,满脸疑惑:“什么糟践东西?”
白村长急得跺了跺脚,石莽也没明白过来,于是转头问盛世:“盛少爷喊我来有什么事?”
盛世将其中一罐混合了草木灰水的猪油交给了石莽。“石兄弟力气大,还得麻烦你帮着搅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