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夫觉得不太像,拉斐尔一直还是那个拉斐尔。
有一天他带了一束鲜花回来,从原野的花丛割下的,因为盛放的样子让他想起她。她表示很喜欢后,家里的每一个花瓶很快都插满鲜花——不仅仅是花瓶,是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哪怕角落那个碰掉半边的陶罐。
一开始和平常一样,大多是随处可见的三色堇和蓝帽子花。后来,开始有紫色的鸢尾花或金黄色的向日葵点缀。其实后两者也都是常见的花,但拉斐尔搭配得很有巧思,不过寥寥数朵,便点亮那一小片空间,也让整个房子变得雅致起来。
甚至连一向不太注意这些的卡菈克都发现了:“瞧这氛围!我们是要在家里搞艺术沙龙、办画展吗?”
贾希拉笑着回:“我们已经在办‘花’展了。”
塔夫也夸赞拉斐尔对美有种奇特的洞察力,妙手偶得。
拉斐尔笑容后似乎有另外的意思,于是塔夫偷偷观察他几次,发现他其实会收集很多种不同的野花,尤其是家中最显眼的那几束,都他是特别整理出的。
“没有用到的那些花呢?”塔夫问他。
“和厨余一起,送去堆肥。”拉斐尔若无其事地回道。
塔夫又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和他你来我往地讨论好几句,从使用与浪费,到欣赏与占有,最后直接上升到给自由生长的野花强加上满足审美需要的属性,这实在是有人类中心主义倾向,工具化与异化大自然。
直到最近,家里的鲜花才终于恢复平常数量——只在起居室里放着一大捧。不过保持了拉斐尔的风格——看上去随意但其实仍经过精心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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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件事太小,不足以说明什么,拉斐尔还会积极和她一起出现在“任何”有旁人在的场所,并在别人问起的时候,郑重介绍他正在与她交往,几乎到了有些刻板的地步。
有一次,贾希拉要她帮忙送食材和必需品。
对方是一对私奔的情侣,夏秋两季会住在农场和镇子附近的守林人小屋。
“塔夫,把这个给伊索贝拉和艾琳女士送去。她们真是可爱的一对。”贾希拉用一块完整的白亚麻布盖住篮子,里面装着食盐、大蒜和黑胡椒,
“对了,记得帮我问问,伊索贝拉的父亲是不是仍然歧视同性恋外加反对跨种族恋爱。”
“妈妈?”
“哈哈,我开玩笑的。”贾希拉看上去挺严肃,“你当然不需要询问,因为我很确定他仍是如此。”
塔夫愣了下才又说:“妈妈!”
她觉得这种笑话毕竟有些敏感,尤其是拉斐尔也在一旁。
不过拉斐尔很是真情实感地笑起来,这令贾希拉非常满意。
路上塔夫对拉斐尔说:“其实你不用非得跟我一起,听明斯克‘夸赞’你中午都没休息。”
——明斯克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发现拉斐尔强壮又有耐力,就让他做好多重体力活。
但她知道,拉斐尔既然听到了,就一定会和她一起。不过她没想到拉斐尔和对方认识。
开门的是艾琳女士,见到拉斐尔立刻一脸戒备,长眉倒竖:“你的魔鬼鼻子还是这么灵敏。”她又睨着塔夫,呸了一声,“你带他来的?卑鄙的走狗!”
塔夫只听说过艾琳,但总是错过和她见面,此时顿了好一会:“这里大概是有什么误会。伊索贝拉在吗?”
艾琳高声怒道:“除非跨过我的尸体!”
伊索贝拉似乎正在做什么糕点,脸颊上沾了些面粉,一边擦净手一边把艾琳往屋子里拽:
“艾琳!这是塔夫。贾希拉的小女儿。塔夫,希望你别介意,放在这里就可以,谢谢你特意来,我会把篮子还回去。拉斐尔,嗯,在这里见到你很……意外。”
气氛明显不对,拉斐尔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认真介绍:“午安,伊索贝拉以及艾琳女士。我正在和塔夫交往。”
伊索贝拉:“原来如……诶。咦?”
艾琳:“谎言!我们得马上离开!”
塔夫:现在根本不是说这句话的时机啊!
林中之旅在一片混乱中结束,虽然一番解释后艾琳不再剑拔弩张,但塔夫莫名觉得,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艾琳和伊索贝拉。
尽管并不常和她们接触,塔夫还是有些遗憾,又问拉斐尔:“原来你认识她们?”
“听到艾琳女士的时候我有所猜测。不过对于伊索贝拉,她在我记忆中一直只是索姆小姐,或者最受索姆将军宠爱的小女儿。”
拉斐尔接着简单介绍起索姆家,
“将军手段强硬。用对付政敌的方式激烈反对女儿的恋爱与婚姻。伊索贝拉逃走,却原来躲在这里。”
至于艾琳。拉斐尔面无表情了一会,最后只道:“天界生物。呵。这厌恶是双向的。”不过,哪怕提前得知是对方在这里,他也仍会跟着塔夫一起前来。倒不如说,他更加会一起来。
塔夫知道拉斐尔话里的意思。
他希望别人知道二人的关系,不仅仅是她的生活圈,还有他的社交圈。他很正式地对待与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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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对于她也期待的亲密,拉斐尔还在推延什么?
塔夫想到伊索贝拉和艾琳女士,手忽然一僵,母鸡立刻趁机扑棱着逃走。
她皱眉仔细思考,愈发觉得这猜测很有可能。
拉斐尔那些细腻的情话,对美的敏感,对发型外表的注意,对高中女生的态度,以及迟迟不肯的下一步。
他不会,其实是,深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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