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音有些不忍的朝宮遠徵身後躲了躲,姑蘇藍氏逢亂畢出,絕大部分的族人其實心腸都很軟,惜音也不例外,所以此時要她為了大局不得干涉霧姬夫人被賜死,她可以忍受、也理解宮門有自己的規矩;可她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
至少讓她…膽小的躲避霧姬夫人斷氣的瞬間吧。
宮遠徵對於惜音的小動作沒有表示任何意見,女孩子都嬌氣些,對於這些打打殺殺、生命消殞的事情比較敏感,會有些害怕什麼的他都覺得很正常,所以也沒有嫌棄惜音的意思,只是默默的站在她身前替她擋去一切。
黃玉侍衛在喂完湯藥之後便離開了,屋內只留下了宮遠徵和溫惜音兩人。宮遠徵快速的把古琴擺放好,輕輕推了把惜音:「惜音!快!趁熱呼的。」
惜音:…這是個什麼說法???
雖然心底在吐槽宮遠徵,但惜音確實沒時間拖延,她的問靈對象若是先一步踏入了黃泉之路她就問不到靈了,所以她也沒有跟宮遠徵過多的糾結他的措辭,而是連忙雙手撫上琴弦,開始問靈。
站在門口守著、想要默默送霧姬夫人最後一程的金繁前一秒還感傷的掉著眼淚,下一秒聽到了琴聲後,錯愕的開門而入:「你們…」
「閉嘴!惜音要問靈!」宮遠徵對待金繁從來就不客氣:「要是因為你廢話太多,把霧姬夫人的靈嚇跑了我就毒死你!」
金繁正想罵回去時,惜音面前的古琴自己蹦出了幾個音來,詭異而不連貫的音調,一聽就知道不是在彈曲子。
「來了。」剛剛還閉著雙眼認真彈琴的惜音在琴弦被撥動、自己迸出幾聲音調時瞬間睜開了雙眼,冷靜的打斷兩個男人的爭吵。她又彈了幾個音,然後鬆手離琴,琴弦卻又再次在無人彈奏的狀態下迸出了幾個音調。
「鬼、鬼彈琴?」金繁目眥欲裂的看著惜音面前的琴,他看的清清楚楚的!溫惜音沒碰琴、但琴弦確實動了!!
「你閉嘴!」同是第一次看人問靈的宮遠徵相較之下到是淡定許多,可能是因為惜音之前就跟他說過問靈的步驟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所以他此時並沒有像金繁那樣誇張的嚷嚷著〝鬼彈琴〞之類的話。他嫌棄不已的瞪了金繁一眼才問惜音:「惜音,霧姬夫人說了什麼?」
「我開頭只先問了她是誰、性別為何,畢竟我總要確認來者是她。」惜音無視一旁吒吒呼呼的金繁,冷靜的回答完後,又撥動了幾下琴弦。
「現在呢?」
「我問她是不是霧姬、又問她是不是無名,她都答『是』;我問她是否殺害了老執刃,她答『沒有』。」惜音這次撥動了好幾個音,對方才回應。
「現在呢?惜音你問霧姬是誰襲擊的她了嗎?」宮遠徵有些驚訝於問靈確實有所回應這件事情,他興致勃勃、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我剛剛問了襲擊他的人是誰…」惜音乾淨澄澈的雙眼帶上幾分害怕,她抬起頭、瞥了眼一旁的金繁,再次看向宮遠徵時才說:「我怕我自己解錯琴音或是問錯,還問了兩遍…我問霧姬夫人是誰在後山襲擊她的,她的回答是…『宮喚羽』。」
宮喚羽的名字一出,屋裡的兩個男人同時都變了臉色。
「你少在這裡誣賴我們羽宮!」金繁一掃剛剛對怪力亂神的害怕,氣勢十足的質問:「你們徵宮在這裡裝神弄鬼的,是想把什麼髒水倒到我們羽宮頭上!」
「你小聲點。」惜音嫌棄的嗔了金繁一眼:「依我的功力,問靈時,亡者可以不來、來了也可以不答,但若是回答了,定然不能言謊。」
宮遠徵的反應跟金繁不太一樣,他當然相信惜音不是無緣無故地說出宮喚羽的名字…他們徵宮沒事去針對一個失去武功的人有什麼好處?
「所以惜音你的意思是…至少在霧姬夫人的印象中,傷害他的人是宮喚羽,對嗎?」
「對。」
「有沒有可能是霧姬夫人看錯了?」
聽到宮遠徵提出的疑問,金繁似乎意識到了徵宮不是在裝神弄鬼地想把髒水往羽宮潑,而是真的單純在提問,所以他也沒了剛剛的躁進、放開了握刀的手,認真地聽兩人的對話。
「不無可能,但至少霧姬夫人的靈識是這麼認為的。她對於傷害自己的人是宮喚羽這件事情深信不疑,但不排除她致死都被蒙騙的可能。問靈問的是她的靈識,她若生前被蒙騙,問出來的結果也會是被蒙騙後的結果。」
惜音想到了什麼似的,又稀疏地彈了幾個音,等待對方回應之後才翻譯:「我剛剛問了霧姬夫人,她說是宮喚羽傷地她,那她是否有親眼看到。」
金繁急躁難耐地搶先問:「霧姬夫人怎麼說?」
惜音能感受到金繁和宮遠徵雙雙將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她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才回答:「…她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