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你有没有想过再回师门?”他忽而明快问她。
李木鱼沉思数秒,“师门其实并不欢迎我不是嘛,师傅可以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李弈走来在她身边坐下,温声儿道:“你若想回去,我带你回去,我保证师门里那些师兄弟们不会欺负你。”
他拍拍胸脯承诺道:“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受欺负。”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李木鱼几分警惕地疑惑问。
李弈含糊其辞,道:“你是神女,何况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些事儿,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不如你。”
他爽快地拍拍她的肩膀,“你是让我李弈发自内心钦佩的人。”
李木鱼欣然微笑,又问他:“这次,你会随秦霄回皇城吗?”
“这得看他喽。”
秦霄的车马进城门时,苏家城院的都在门口盛情相迎。
李木鱼又在脑海中看见这一盛景,她甚至看到苏振东脸上从容随和的笑容。
“他们来了。”李木鱼淡淡道,而她心里感伤,不能接受二夫人刚过世离开苏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弈起身,“走吧,我们去接他们。”
李木鱼拒绝道:“我不去了,麻烦见到秦霄告诉他我在钟楼等他。”
李弈困惑:“小鱼儿,这样不好吧,人家好歹是少城主呢。”
李木鱼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随便吧。”
李弈更惊诧了,被她的凌然气势所震撼,而不敢忤违逆她。
李弈走后,李木鱼为苏意统换了药,便独自前往钟楼。
这一路,她期待能遇到李星瀚,或许,他就在钟楼一个人待着呢?
直到她走上钟楼,空荡荡的楼阁里挂着孤零零的沉钟。
她依窗而立,眺望前方的苏家城院,清楚可见迎接少城主秦霄而忙乱的侍仆们。
为什么师傅不愿意去那里?
师傅自有师傅的用心。
我真的要接受神女这一圣任了吗?
万一我不是呢?
可是我是谁?
那些奇怪的支配我身体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李木鱼默默细数并思考心中的诸多疑问,她越来越相信,冥冥中有一双手,在推着她往前。
我可以不去的吧,我应该跟师傅回去北幽森林里去,那里是家,宁静祥和没有纷争。
可是…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做不到旁若无睹。
“我希望,你独自我约我是因为我被你惦记。”
秦霄身披红色毛领披风走来。
李木鱼并没有察觉,转头直面这个贵气冷面的少年。
“少城主脚步真轻,我都没有听见。”
秦霄勾起嘴角笑了笑,走来站在她身边,“我很开心你会约我。”
李木鱼不以为然,直言道:“我们互相利用吧,我帮你救治你姐姐,你保我们不死。”
“你们?”秦霄挖出这个字眼,并了然道:“我只能保你不死,其他人与我无关。”
李木鱼慌了眼神,如果是这样,当真就只有自己去那皇城了。
秦霄追问:“为何要与我相互利用?我都还没有想过是要利用你。”
“你了解你父亲吗?”李木鱼冷冰冰地问他道。
秦霄打量着眼前她清冷的姿态,不过两日不见,此时看她竟不同以往。
可是话到此处,他愿意坦然心怀,与她同样的方向张望着窗外,道:“我从没有想要去了解父亲,我自己都岌岌可危。”
他苦涩含笑,李木鱼不经意地看见,竟看见哀伤的时刻。
秦霄继续道:“每一个权臣都称呼我为少城主,可是在父亲眼里,我才不是什么少城主。”
“每个人都以为他为了培养我有意压制姐姐,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培养我,在他眼里,我是个笨蛋,是蠢货,是不成器的废物。”
李木鱼这下,专注地看着他,这一刻,她也才开始想要了解他。
她不可思议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霄对视她的疑问目光,“不然,万冬城的少城主,不理会政事反而跟着你们游手好闲到处晃荡?”
李木鱼深锁眉头,“你父亲如此待你,你还怎么保我不死?你自己都生死难料吧?”
“父亲有父亲的大计,他虽无视我,但他也需要我这个儿子,至少在他完成他的计划以前,他不会不想要我这个儿子。”
“什么大计?”
秦霄摇头,却说:“世人皆靠长青丹驻颜复容,而父亲从不服用那东西,他却越来越年轻,你若见到他…”
“算了。”秦霄轻轻哼笑,“你会见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