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骗我。”
闻听这话,李惟初的嘴角微微勾起,问道:“我若是骗你,你该当如何?”
“杀了你。”赵疏玉的语气中裹挟着冷意,并不似在开玩笑。
而李惟初嘴角的笑意便更明显了,轻轻道:“真凶。”
轻到连赵疏玉都没听清,于是问他道:“什么?”
“我不会将你典给任何人。”李惟初的语气放缓却异常坚定。
此情此景,却让他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一个人。
‘等我长大了,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女人微笑着点点头,对小小的李惟初甜甜地说道:“好。”
赵疏玉不知他脑中所想,只听得他的话后,终于将这一颗悬着的心放下。
她撇过脸,冷冷道:“便信你一次。”
锦夏看到赵疏玉,兴奋地差点要迎上去,可又看到是李惟初抱着赵疏玉回来,她一下子便止住了步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恭恭敬敬朝李惟初行了个礼,“见过县令。”
李惟初微抬了一下下巴,便径直走进屋中。
他把赵疏玉轻轻放在床上,锦夏点燃屋中的蜡烛,一室照明。
李惟初回头望了一眼这亮闪闪的蜡烛,心生不满地看了一眼锦夏。
随后他回头对赵疏玉嘱咐了几句。
“先把腿上养好,再去管外头的事情。”
赵疏玉仍心心念念她的案子,见李惟初要走,便又拽住了他的衣袖,李惟初回头看见她一双大大的眼睛,眉心微动,问道:“还有何事吗?”
“赌坊,你说查抄赌坊的理由,什么时候写?”
李惟初真是拿她没办法,无奈地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摇头叹道:“真是废寝忘食,本官手底下要多几个像你这样整天把案子记在心头的人,那便是有十个袁群毅都不在话下了。”
“先睡吧,待你明日睡醒,我自会差人来让你画押。”
见赵疏玉脸上还是一脸纠结的神色,李惟初眸光微动,再问道:“还有何事吗?”
赵疏玉点点头,有种不情之请的感觉。
“查抄赌坊的结果,我能不能知道?毕竟,这是我用一条腿换来的。”
李惟初摇摇头。
正当赵疏玉觉得没戏时,他竟然说:“你的腿伤可是你自己个混不计后果找袁群毅理论,惹恼了袁群毅才受的伤……不过念你旧功,我会将赌坊的结果告诉你。”
“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听到他说‘会将结果告诉她’,赵疏玉这才彻底放心,心满意足地撒开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那便多谢县令了。”
待李惟初走后,锦夏又十分紧张地走到赵疏玉身边,将她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之后,才松了口气。
“赵姐姐也真是的,深更半夜跑去哪里了?叫我好一通找,害怕姐姐被袁巡抚抓走……可吓死我了。”
锦夏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拍拍胸脯,“好在最后是县令送姐姐回来,不然可就麻烦了……”
“是啊。”赵疏玉点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他,她或许就能证实心中的猜测了。
总得要再找个时间,再去一趟停尸间。
如今还不可全然相信李惟初,她自然不会将已知的消息全然告诉他。
这是心中的这个猜测,还是应该尽早证实。
李惟初既然把二十七女的典妻文书都藏了起来,那么她自己也该换条路去走。
她有预感,她离那个答案已经很近了。
“姐姐?赵姐姐?”锦夏见赵疏玉失神,不知在想什么,她推了推赵疏玉。
“怎么了?”赵疏玉从思绪中转回现实。
锦夏一脸担忧之色,她端来一碗药汤,在赵疏玉不解的目光中,她解释道:“县令知道姐姐的睡眠不佳,故让季太医开副药方好好调理呢。”
看着这黑漆漆的汤药赵疏玉就发怵,感觉还有点ptsd。
一看到这冲味十足的中药心脏就忍不住发慌。
唇舌之间不禁分泌出苦涩的唾液,她一脸不情愿地看向这碗安神药,问锦夏道:“一定要喝吗?”
锦夏虽不想忤逆赵疏玉的意思,但她希望赵疏玉能够快点好起来,于是她也一脸为难地看向赵疏玉道:“如果县令知道赵姐姐没有好好服用汤药,会将奴婢……赶出去的。”
“好了。”赵疏玉不想别人跟着自己无故遭连累,她一把端起汤药,好似下定决心般咕咚一声吞咽下肚。
苦涩瞬间填满口腔,一股难以下咽,令人作呕的感觉随之而来。
似有两股力量分庭抗礼,阻挠着赵疏玉咽下。
好不容易咽下,赵疏玉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呆滞,一脸命不久矣。
“噔”的一下,赵疏玉的眼前出现一颗甜甜的蜜饯,锦夏笑眯眯地说道:“县令说了,姐姐喝完药之后才准吃哦。”
赵疏玉有些气恼地将这一颗蜜饯用力塞进嘴里,心头却冒起一股无名之气。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