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初缓缓走到离他最近的茶凳上整衣危坐,温暖的烛光在他的左半边脸上跳动,柔和了他本有些凛冽的脸骨。
眼眸中透露的神采似乎也在烛光照动下变得温和起来。
“袁群毅想灭邱老板的口,说明,他肯定是知道什么。”赵疏玉目光严肃道。
李惟初也赞同地轻嗯一声,“邱老板曾在赌坊中输光了家产,连医馆都赔了进去。”
“后来,邱老板将妻子典给刘世尧才算还了这笔赌债,又过不久,女儿没了,医馆却开起来了……”李惟初低下眸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
“如此看来,的确可疑。”
赵疏玉回想起邱老板临死前说的那一番话,又想到什么,问道:“他的妻子回来了吗?”
李惟初摇摇头。
他抬起头,黑黝黝的两个黑色瞳仁中却是有着一抹不寻常的沉静。
“他的妻子在进刘世尧的府上后突然消失了,之后更是尸骨无存,刘世尧为了弥补他,便将他原来抵押给自己的医馆还给他,又给了他一笔银子。”
“这事就这么平了。”
赵疏玉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她被子一掀就要下床。
但她好似忘记了膝盖上的伤,一个不留神牵扯到刚包扎好的膝盖,一波刺痛的浪花翻涌朝她席卷,她疼得两眼一黑直直摔到床下。
“碰”地一声,赵疏玉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
李惟初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大动作,刚想出言提醒就看到赵疏玉已经重重摔到地上。
他一愣,旋即莞尔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真当自己是大罗神仙不成?哎……”
他叹了口气起身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抱起。
李惟初的肩很宽很大也很结实,赵疏玉被他稳稳地托在怀里,可疼痛却一浪又一浪地冲刺而来,她疼得两眼一黑再一黑,疼得眼冒金星好似看到有白光在眼前闪过。
一时间她也不管旁边的人是谁,双手紧紧拽住李惟初胸前的绛紫色对襟,她闭着眼紧紧捏住,头上冒出涔涔冷汗,唇齿间也再难不泄出一声痛苦来。
“唔……”
李惟初感觉到她手上的动作,呼吸也不由得有些紊乱,他的喉结滚了滚,还算镇定地问她道:“……你怎么样?”
但见她这样疼得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他眸光一沉立马对门外喊道:“维寻!”
维寻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进屋。
却一进屋就见主子怀里抱着赵疏玉,一时间眼睛差点都震惊得要掉出来,他赶忙将掉到地上的眼珠子拾起来,低着头回道:“主子。”
“快去传郎中!”
而赵疏玉的耳中已经开始响起阵阵耳鸣,甚至连李惟初说了什么话她都只零零碎碎听到如老化的广播一般断断续续的声音。
“好痛……”
“哪里痛?”李惟初整个身子几乎僵在原地,而他的目光却慌乱地停留在赵疏玉那只被绷带包好的膝盖。
没有流血。
这个时候他倒希望能流血,最起码是外伤,不会疼得全身发抖。
“让你急,以后看你还急不急!”
李惟初也是无可奈何地凶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