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姑娘想是误会了什么,属下是由维寻招募而来,那时主上便已是县令了……若说一路上一直跟着主上的,那应该只有维寻了吧。”
赵疏玉点了点头,她又问道:“维寻是怎么招募你们?”
她想到那些武侠剧里面,都是由比武定输赢。
用残酷的比武制度选拔出最优等的武士?
而且能招进李惟初县衙里的,绝不是什么江湖愣头青。
“就是……嗯,给了我一个包子。”
凉丝说完,还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
包子?
赵疏玉满脸问号。
凉丝点了点头,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骚了骚脸说道:“姑娘知道如影吗?”
赵疏玉点点头,狐疑地问道:“如影也是被一个包子招募进来的吗?”
他摇摇头,道:“他是为了一碗药汤。”
“为了一碗药汤?”
凉丝点头道:“他的祖母病了,那时候主上还没来,而原本的县令又锁紧粮仓不管事,闹了两年饥荒他家里人死了就剩他和他祖母两人了,没办法,他便悄悄集结了一个小队,挑了一个晚上放了一场火,县令被烧死了,主上紧接着来江南赴任,正好在路上听到这个消息,赴任时大放粮仓,解了江南百姓的燃眉之急。”
说到此处,凉丝的眼中不禁露出崇拜的神情。
“本是整个江南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可不知怎的,主上一来,风调雨顺,不久便下了一场大雨……整个江南就又活了过来。”
“大开粮仓的时候,如影便和主上说,他能不能不喝他份量的白粥,换一碗汤药。主上知道这件事情后二话不说立刻给了他银子,白粥也照样给他。”
“所以他就投诚李惟初了?”赵疏玉问他道。
“不是的。”凉丝笑道,“他尽心侍奉在祖母身边,那时候的药钱都是主上给的,三月后他的祖母死了,主上还给他殓葬费……待一切都做完后,他披麻戴孝地敲响县衙门前的堂鼓。”
“敲堂鼓?”
凉丝点点头,他接着说道:“如影说他要承认他的罪行……呃,就是把前县令烧死那件事。但主上却说这件事是前县令不仁不义,他是仗义勇敢,所以不治他的罪……后来如影就一直待在县衙里,我们就在维寻的手底下。”
听罢这些,赵疏玉哦了一声,心中了然。
也就是说,李惟初从京城带来的人就只剩下维寻一个了。
其他的人都是后来的。
“姑娘是不是觉得主上有的时候很不通情理?”
凉丝觉得她问这些是因为李惟初很残忍的手段或者是冷冰冰很拒人千里的态度令她……疑惑或是害怕?
见赵疏玉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想对了,于是他宽慰道:“主上有的时候是这样的……但他是县令,是江南的父母官,若无威严怎能御下?姑娘不必害怕……”
赵疏玉点了点头,脑中的想法却与他的大相径庭。
李惟初的身边只剩下这一个人……那么,那些死去的人,是为了什么死的,怎么死的,被谁弄死的?
压下心底的疑惑,她对凉丝道:“我知道了。”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嘱咐凉丝道:“别忘了最主要的事情。”
“是。”凉丝领命后便退下了。
李惟初曾对她说过,他需要找一个接口去彻查刘世尧的赌坊,如今正是机会。
只不过袁群毅来者不善,赵疏玉也实在摸不清他此次前来的目的,而李惟初又不愿意告诉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做任何事还是需要小心谨慎。
毕竟她可不相信,若是有朝一日她落了把柄给袁群毅,李惟初会救她。
这条命,只有紧紧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好。
远处的天边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黑沉沉的乌云,层层遮住太阳闪烁的日光,霎时间整片天地都暗了下来,透着喘不过气来的沉闷气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下一秒,赵疏玉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爆鸣声。
“赵!姑!娘!救命!!”
周玥健壮的身躯一个滑铲跪到赵疏玉身前。
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赵疏玉下意识做出一个警戒的姿势,待看清来人后,她眸中的警惕才淡去。
被一抹景然代替,她问道:“你弟弟我已经吩咐人去照顾了,他……”
闻言,周玥心中的那块大石落地。
她站起身,像个男子一般对她作揖,豪爽道:“赵姑娘仗义,周某无以为报……家弟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烦请姑娘见谅,待他伤好,我定将他揪到姑娘身前让他给姑娘赔礼道歉。”
说着,她的手便一把搭在赵疏玉的肩上,她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她的热情,身体僵硬了一刹。
周玥见赵疏玉身体有些僵硬,有些不解地问她道:“怎么了赵姑娘?不要赔礼道歉吗?那没事,找个机会我去山上捉只大雁给姑娘怎么样?就当做是谢礼如何?”
“大雁?”
“是啊。”她一拍大掌,好歹是离开了赵疏玉的肩膀,她大笑道,“你可是不知,在大吴,连将军都不一定能猎得大雁呢!嘿嘿!逮明儿我就给姑娘好好展示展示!”
赵疏玉有些尴尬地扯了一下唇。
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她要她给她展示什么……大雁?
不过听她的意思,大雁似乎是很不错的礼物……?
可她要大雁干嘛?大雁肉很好吃吗?她可从来没吃过。
周玥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她道:“把雁皮扒了做个大氅,冬天一到可暖和得不得了!从前我在家的时候家,冬天我们可是从来都不怕冷……”说到这儿,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呢喃自语道,“母亲是最畏寒的,好多年没射过大雁了,今年一定要射一只给母亲做大氅。”
闻言,赵疏玉一顿。
她忘了,周玥不知道周氏夫妻吃砒霜自缢的消息。
“赵姑娘,你说怎么样?”
射一只大雁给她做大氅吗?
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样子,这让赵疏玉怎么拒绝呢?
只得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