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空无一人。
赵疏玉蹙了蹙眉,或许是在那边耽搁的时间太长,导致屋中的人,跑了?
她蹲在门槛前,掏出一个火折子,手拿着将它竖在地面上左右晃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锦夏却疑惑地问道,“姑娘,怎么,怎么不进屋看看?”
赵疏玉站起身,目光又看向别处,回道:“不急。”
她拿着火折子走在东厢外头的木板上,绕过屋角来到右侧的木窗边,底下郝然清晰映着两个黄色粘腻的脚印。
赵疏玉先是用火折子往脚印的前面扫了一下,看到前头也有凌乱却在不断艰难前行的脚印。
她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子,将火折子放到窗前那个清晰无比的脚印上去。
她伸出右手张开两指,在脚印上比对了两下,小声呢喃道:“竟是个女子?胆子倒是不俗……”
她站起身,对身后的锦夏说道:“看到这些脚印了吗?”
锦夏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瞬,她点点头,“嗯。”
“走吧。”赵疏玉看了一眼她后径直往前走去。
跟着断断续续的脚印竟走到后院的花园里,她正觉得奇怪,却闻得一阵细微的女子哭声,她顿了一顿后连忙快步上前查看一番。
却见李惟初孤身站在女子身前,腰上的宝剑出鞘,正竖在女子眼前。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冷漠,那种看死人的冷漠。
赵疏玉的眸光几不可察地一动,快步走上前去。
她用火折子照了一下女子身上的一片黄色粘腻的脏污,心下笃定,“那晚的人,是你——春禧。”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块,“扑通”一声砸进锦夏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池中。
李惟初的剑又更近她一分,春禧又是一声呜咽,从喉腔中挤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来,极像那些即将被杀掉的小动物般,睁着可怜而又水灵灵的双眸见求饶不成,只待被杀前的嘶鸣。
赵疏玉心中一动,她站起身,眼睫微颤地垂下眸,掩盖住她此时略有些悲哀的情绪。
而后平淡地道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见那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伸手按下李惟初手中举起的剑,道:“如今事情还未查明,还是先将她打入牢中再细细盘问吧。”
李惟初侧眸看了一眼她,随后手腕一转,剑在空中华丽地转了几圈后稳稳当当地被他收进剑鞘。
锦夏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又呜咽地抽搭起来,她走着走着一下扑到春禧身前,大恸道:“春禧姐姐……你,你何苦如此啊!”
春禧失神地待在原地,她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锦夏的脑袋,可她低头看了一眼浑身粘腻脏兮的衣裳,两只手掌也是一片污泞,悬在锦夏脑袋上的手又颤颤巍巍收了回去。
明知道结果,她还是苦笑一声问锦夏道:“他呢?他也被抓走了吗?”
锦夏看着她如今已是阶下之囚却仍还关心那个人的下落,一时又气又怒,“他想杀了我!”
她伸出那只被窦扬刺伤的手腕,上面还在流着尚未干涸的血。
“春禧姐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
“他一直在骗你,一直……一直都在骗你啊!!”
说着,她不管不顾地趴在春禧身上,一遍又一遍道:“我早知是你,却还期盼着背叛县令的人一定不会是你……”
听着她二人的对话,赵疏玉的眼帘微沉,眸光中含有一丝黯淡。
“傻锦夏,真正爱一个人,就算面前是万丈炼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春禧的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我本就是死了爹娘才沦为贱籍为婢,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只有窦扬。”
“我不后悔。”
李惟初听着这些话嘴角硬生生牵泄出一丝冷笑,他的眼中没有感动,没有悲哀,只有如三月寒般刺骨冰冷的眼神,毫无波澜,甚至充满了厌恶。
最终,冷笑汇成一句阴冷的话语,“那本官就成全你与那对你情真意切的好情郎。”
这句话似乎是从他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言语中充斥着浓浓的恶心与厌恶。
身后忽然窜出一队官差,他们扯开紧紧抱着春禧的锦夏,将已经瘫软无力的春禧架在两侧。
赵疏玉却道:“等等。”
简单的情绪交杂过后,她的眼底恢复一片清明,她拦住即将被压入大牢的春禧,问道:“木盒,被你藏在哪里?”
春禧对她一笑,眼中充满奸计得逞的得意,“你永远都不会找到。”
赵疏玉却笑了,淡淡反问道:“是吗?”
春禧看见她这副似胸有成竹的神情,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身影,她瞪大双眸,目光中震惊地看向她。
“赵疏玉!”
她目光恨恨地看着她,眼中凝聚着恶意疯狂的火苗,熊熊燃烧在她的眸底。
她与窦扬的煞费苦心,难道就要毁在赵疏玉的手里了吗?
“贱人……你这个贱人!!!”
赵疏玉却一手捏起她的下巴,平静地直视她眸底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