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管事心气好像很傲似,原先以为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油腻男人,满嘴金钱,没成想竟然是个及笄不久的女子,且看这气质模样不俗,倒有些钦佩之意。
徐锦云无意与他们伤春悲秋长篇大话,把该问的经商管理事情简洁明了问了,他们并非一窍不通,只是不熟悉,给过段时间熟悉下业务他们自然知晓怎么做。
第三个嘛,也就是小黑说得身子矮小乐国偷渡而来的人儿,眉清目秀,着装陈旧朴实无华,头上戴了顶陈旧泛黄的布帽子保暖。
“醉翁先生,亭翼先生,你们两个明儿可以来上工,请先出去。我要考一考这位小兄弟。”徐锦云作了个请的手势,那两个人现在没什么资格拿乔自然而然告退出去。
老板这样算是对他们客气。之前有的老板连礼节都免了,正眼不带瞧他们的。
徐锦云信步到那人矮小的人儿身前,发现她不过比自己高上半个头。“他们都出去,你该恢复原来样子。”
听闻徐锦云此言,那人惊讶,强自镇定道:“我本来就是这样子,老板,你这话我不懂。”尽管她声音尽量压低,但还是能听得出是个女子声音。
“我不跟你多兜圈子,跟聪明人说话你最好聪明点,你是个女孩子,我打你进来时候便知道,尽管你装扮得很好,不仔细看真以为你是个干廋的小个子男人。”
“我徐锦云用人不在乎他出身高低贵贱,是男是女,只要有才干,我照样留下用。你不坦诚相见?”徐锦云盯着眼前的女扮男装的女子。
那人摘下布帽子,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倾泻而下,她目光警惕看着徐锦云,“这就是我本来面目。我叫章小慧。”
“嗯,不错的名字,你的父母应该希望你聪慧机敏吧。”
“他们死了。我原来的国家容不下我,我只好跑到这儿来生存。”
“扮成男儿身是为了容易找到工作?”
“在承朝那些人固然不会来抓我,但要用女子之身在这儿找份合适工作太难了,纵然我做得了,人家不需要也是无法,我的祖母她,她很需要钱,她身子不怎么好。”说到祖母章小慧眼神里难得有些哀伤神色。
又是一个跟小黑一样,徐锦云逡巡下面前长得眉清目秀的章小慧,她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没有说实话,至少是完全实话。也罢,自己不过是用她的人,至于她是何出身,不重要。
“你会些什么?”徐锦云严肃着脸问道。
章小慧谦虚道:“本是女子身,识得几个字。”
“会算账吗?”
“在家时候替母亲管理过,略懂一些。”
怕不是只认得几个字,应该是谦虚的说辞,徐锦云绕回自己的办公桌案后,坐下,“以后你就是帐房先生,你跟着绣雨好好熟悉熟悉。至于你以后要以男儿身女儿身出现那是你的自由,只有你把手头工作做好,我定是不会亏待你。”
“多谢徐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家里现在无米下锅,加之祖母身子…”章小慧说这话脸红得跟苹果一般,好像说什么不好的话一样。
“你缺钱了,要预支月钱对吧,一会儿你跟绣雨说,让她预支你一个月月银,至于你祖母嘛,卤水镇上有个仁爱药店,那个赵老朗中是我的师父,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人心地好,医术还可以,你可以去找他。他价格公道不会因为你是外地人乱坑你。”
“真是多谢您了,徐姑娘,徐老板。”章小慧感动说不出完整话,“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有如此大能耐呢,我,我以为,以为是那些富家子弟弄着生意玩玩。您,您,您真是个好人。”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说她是好人,没人看到是她一手创办桐油坊,她不仅是好人而且还是能人。
她挥手示意她下去,这等夸奖的话她听听就好,没往心里去,说实在的,她是有点不大满意,总是给她发好人卡,别以为发了好人卡,她会大发菩萨心肠,她可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利益才是她最崇高追求的东西。
绣雨来了带着一脸感激的章小慧走了。
冬日的太阳早日下班,工人们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渐变的晚霞铺满了西边整个天空,那金色耀眼的光辉洒在推门而出的徐锦云身上,照得她金光闪闪,红光满面。
徐锦云打算叫上绣雨寒秋他们回家去,打开木门,一脚未踏出去,一个灰团子扑进她怀里。撞了个她差点仰头倒地。她单手扣住门框勉强立足,看着满脸脏灰浑身不干净的寒秋喝道:“你怎么走路,莽莽撞撞的,不怕摔着你。”
紧接着是小黑轻快沉稳的脚步声,他来到这姐弟两人面前,“寒秋,你跑太快,锦云,你没撞疼吧。”
徐锦云一手扣着门框,一手捂着被撞着肚子,半弯着身子,不善飞小黑一记眼刀。心道换你试一试,几十斤的玩意猛地撞过来。强硬道:“没事,绣雨呢?”
“姐,我在这儿呢,你们这是?”说绣雨绣雨到,她背着霞光而来,见到姐姐徐锦云面色不大好,寒秋一脸犯错心虚站着,小黑则讪讪站在一旁。
“大姐,对不起啊。”驴板车上寒秋滚在徐锦云怀里歉意道,他仰头瞧着他的大姐,大姐好像没有生他的气,只是苦了小黑哥,大姐没给他好脸色,现在在前头赶驴呢。
“你呀。”徐锦云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戳寒秋的额头,宠溺加严厉道:“你不是知行合一去,怎么成脏东西。”还把她身上干净衣裳糊脏了。
“大姐这是生气了。”绣雨笑道。其实姐姐是从来不生他们气的,看她嘴巴严厉实则心地柔软着呢。
“大姐,你不要生气啊。”
“我吃饱了没事干生你气干嘛,你要是单是玩,我不生气,我直接给你一盘竹笋炒肉。”徐锦云将寒秋往怀里楼了楼,她怎么会真得生她这个可爱调皮弟弟气呢。
“那大姐可不要告诉娘啊,她要是知道了,非要揍我不可。大姐,什么是竹笋炒肉?”寒秋安然舒适躺在大姐怀里,驴板车不是好坐的,乡村的路不是好走的,这车赶得跟跳舞似的,一蹦一蹦的。躺在大姐怀里可舒服呢,比在马车上更舒服。
萧靖远嘴角上扬,看着前方夕阳落日照耀下日渐昏暗的坑洼不平小路,听着身后姐弟三人的玩笑嬉闹,心情无比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