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跑海运,而且才分开几天而已,单大爷肯安排他出去,定是会护他周全,他把自己说得多了不得似的。但转念一想,单于夜平日里是个吃喝玩乐不管事务的主儿,头遭做这种事觉得有些难也是在所难免,自己不能把他同那些做惯的人相比,于是出口声音柔和许多,“你不要乱说了,你不要你性命,也担心我的货物,那可是我的全部心血,我给你求个平安符,回来你带上。”
单于夜听她关心自己,心里那一阵柔软,他感性激动道:“我就是不要命也会…”
“出船前说这些不吉利话做什么,你成心让我不安,胡言无忌,那不快去那边呸呸呸。”
单于夜欢喜照做,锦云担心自己啦,绣雨说得果然没错,锦云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只是自己不学好,她暂时看不上而已。他往旁边地方连着呸了好几声。又听徐锦云道:“我赶着去赴约,你做好你事情,不要让你阿姐失望。”说完徐锦云已经钻进马车里,马车驾了一声驶走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载着徐锦云的马车,单于夜心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单于夜这小子想通了,看来上次对他的教训应该是起了些作用,单于夜这个人在徐锦云脑中浮现一会儿便沉下去,她有重要事情要做。
马车来到谢家茶铺门口,谢家的伙计像是已经恭候多时一见徐锦云下马车迎上前,徐锦云眼睛一扫,谢贾深没有出来相迎,也对,他是个大老板,定是在厢房里。
在谢家伙计的引领下,徐锦云来到了谢贾深所在的茶房,她迈步进去,见里面装潢得古色古香,焚香抚琴别有一番味道。
谢贾深见徐锦云总算肯来了,徐锦云进门,他起身笑脸相迎,“来来,坐下,品一品这儿的茗茶。”
琴音叮叮咚咚一点儿不符合这儿谈生意的场面,徐锦云与他客套寒暄几句,都是些商场上的客套话。
当徐锦云问谢老板很喜欢听琴乐吗?
谢贾声笑着连连摆手道:“听闻徐大姑娘以前是侯门秀女,我想这般布置徐老板应该喜欢,故而连夜命人将普通的茶房装饰一番,不知道徐老板可满意否?”他的眼睛漆黑又精光。不细心看他像个和善的叔叔伯伯,然而知道他些许底细的徐锦云,知道他是一只狡猾奸诈的狐狸,正在伺机而动。
徐锦云照样笑道:“谢老板真是太看得起我徐锦云,我现在只是个做生意人,什么侯门秀女的,现在不是,不是了,谢老板今日单独请我来不会是为了品茶听琴吧。”
谢贾深乌黑的眼珠子一转,十分痛心的叹了口气道:“想我谢贾深一心专研桐油买卖,为了给客人提供更好的桐油原料,也为了自己族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只是,老天不体谅我这番良苦用心,跟你说实话吧,我卖的其实是梓油,巴山这地方不产桐油籽,我是有心无力。”
“徐老板,我不是向你诉苦,要从外面往里头运送桐油籽,一是找不到合适地方,二来成本大,亏呀。”
“所以,你半夜命人到我徐家桐油坊是要窃取桐油籽?”徐锦云毫不客气的说出他做过的不得见人事情。
在商场上扮猪吃老虎太多了。谢老板这套把戏徐锦云早见过了。
听徐锦云这么一说,谢贾深眼神微有闪动,然他面不改色大义凛然道:“徐老板,我们都是出来做生意,有时候也是逼不得已。徐老板可是要在巴山这地方长期发展呢,大家关系处好的,总是好的。”
徐锦云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要桐油籽,她道:“对,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别谁跟谁过不去,和气生财嘛,谢老板,我确实有桐油籽。”谢贾深听她说桐油籽,眼中冒了一瞬间精光,而后掩饰下。
“不过。”徐锦云抿了口茶水,口齿生香,好茶,继续道:“今年这批桐油籽我已经用完了,你要是想要可以跟我预定购买,我明年能卖给你。”
“为何要等到明年,你开个价格,我立马买下。”谢贾深心急,心道这个徐锦云花样挺多,还明年,别是敷衍人吧。“要是手头没有现货,你立马买进我这边向你买。”
徐锦云眼明心亮,似是看穿谢贾深那点小心思道:“我说的是实话,出来做生意讲的是一个‘信’字,谢老板要是信不过我,那这生意我们是做不成了,我不会放着好好银钱不赚,你还觉得我在敷衍人?”
这话把谢贾深那点心思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他面上客气笑笑,并没有被揭穿的不好意思,“徐老板,这是说那儿话,明年就明年,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是明年呢?”要是缺了货源不是应该立刻进货,这个徐锦云玩什么猫腻。
徐锦云捏着精巧小可的茶杯,看了谢贾深一眼,但笑不语抿了口茶水。
谢贾深明白了。
那是徐锦云的生意渠道,他问过界了。
谢贾深以防徐锦云戏耍他,当场写了份意向合约,黑纸白字写明他谢老板和徐老板明年夏季的桐油籽交易条款。
徐锦云看了两遍觉得没什么问题签写了自己姓名。
喝了一肚子茶水,谈好一大笔生意,徐锦云在谢贾深半真半假的恭送下出了谢贾茶铺,在徐锦云上马车时候,谢贾深笑道:“那谢某人等着明年夏天徐老板的桐油籽。”
徐锦云道了句再回俯身上了马车,马车载着她扬长而去。
谢贾深身后的谢总管事这是探出身子出声道:“这小妮子别是骗人呀,取货物哪有时间呢。她不会是耍咱们吧。”
谢贾看着徐锦云的马车越来越远,“不会。老谢,你多注意下她,看看她是从何人手里购买的,咱们是活人能由着人捏吗。”
谢老管事一下子明白了东家用意。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