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月冷静下来后,细细思索这事,既然这情毒一年才发作一次,那么她现在先不用着急。
这一年之内,她未必不能找到解毒之法!
八月底,戚明月回到了肃州。
回到总兵府,她连忙去拜见父亲。戚盛安此时正在书房等着她。
这几个月京中发生的事情,自有人以密信送到戚盛安手中,故戚盛安对京都发生的事情都有大致了解。
戚明月只把自己经历的事情略略说了一遍,又将自己捉摸不透的事情说给父亲听:“御医说皇上是因天雷受惊而死,可我觉得不是。”
戚盛安并不关心这个。先皇已经驾崩,如今大局正如他期待一般。至于先皇是怎么死的,那并不重要。
“你有什么看法?”
戚明月凑近戚盛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爹,我猜先皇是吃丹药吃死的。”她又把先皇将玄妙真人召进宫炼丹的事情仔仔细细说来:“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丹药,先皇先前就被下了毒,又吃了那些丹药,结果毒性叠加,被毒死了。”
戚明月说完,见戚盛安面无表情,便皱眉:“你不信我的推测?”
“……信。不过先皇既然已经驾崩,这些不提也罢。”
戚明月失望的闭了嘴。她的这些推测不好和朱行景说,又不能和曹烈他们说,憋在心里好久了。结果爹也没兴趣。
反倒是戚盛安,也跟着压低声音:“明月,你先前说,为戚家军留了后手,如今总能告诉爹真相了吧?”
戚明月犹犹豫豫不敢说,她怕说了戚盛安要揍她。
见戚明月神色迟疑,戚盛安心中越发确定了那个猜想,他以为戚明月不肯说是因为女儿家矜持,便哈哈一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这孩子生出来,不也得叫我一声祖父嘛。孩子现在有几个月了吧?”
戚明月一头雾水:“爹,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孩子啊?”
戚盛安见戚明月还不肯说实话,于是直截了当道:“你说的后手,不就是你和皇上的孩子吗?咱们手里有了皇上的孩子,皇上再怎么的也不好对戚家军下手了吧。”
“……”戚明月有种想要骂爹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她咬着牙道:“爹,我什么时候说我留的后手是孩子?!”
“不是吗?”戚盛安有点懵:“那,那你肚子里没有孩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戚明月恼羞成怒,又怕戚盛安追问她的后手,干脆故作恼火,一甩袖子跑了。
戚盛安一脸失望:居然没有孙子,害他白高兴一场。
想到这里,戚盛安不由得皱眉:那戚明月这几个月在京都干什么?正经事不晓得做,光顾着游手好闲了吗?!
真是没用!
戚明月一路快跑去找姜老伯。
回肃州的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朱行景给她下的情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真的,她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戚明月见了姜老伯,忙不迭让他给自己把脉。
“姜老伯,快看看,我身上的毒你能不能解!”
姜老伯惊讶,他瞪大眼:“毒?戚小将军,怎么有人敢给你下毒?”
戚明月耷拉着脸:“你别管,你先看看我这个毒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解?”
姜老伯于是让戚明月坐下,仔细为她把脉,而后询问着详情:“是什么样的毒,叫什么名,你如何服下的,服下后有什么反应?说得越细越好。”
戚明月有些难以启齿:“这我都要说吗?你不能诊断出来吗?”
姜老伯丢了个白眼过来:“老头子我是人,不是神。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能准确判断?那些神算子卜卦还要问东问西呢。”
“……”戚明月没脸解释,只好将朱行景那张纸条掏出来递给姜老伯看。
姜老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然后再次细细为戚明月把脉,他的面色也越发古怪。
戚明月有点怕,赶紧问:“姜老伯,怎么样,这毒厉害吗?你能不能解,若是你不能解,难道我还真要一年去跟他好一次?”
姜老伯皱着眉没做声,继续琢磨着戚明月的脉象。
戚明月是心急如焚,但姜老伯不开口,她也没办法。
这样过了一刻,姜老伯才收回手,他望向戚明月;“我大概知道了。”
“那这毒能解吗?”戚明月急忙问。
姜老伯面色微微凝肃:“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啊?”戚明月一脸茫然:“我中了毒,事关生死,当然要听真话啊。”
姜老伯却叹道:“可我觉得你会更喜欢假话。”
戚明月仍是不解:“我喜欢?”
姜老伯继续道:“假话就是,这毒我解不了,你只能一年去找他一次,有了这毒在,你们就有了见面的理由。”
见面的理由?
他给她下毒,就是为了让两人有见面的理由?荒谬至极!
她皱眉:“那真话是什么?”
“真话就是,你根本没中毒。”姜老叹气一笑:“而且,他必然知道我能诊断出你没中毒。是否要去见他,决定在你。”
戚明月愣住。她没中毒?
他说她下毒,只是为了让她决定去不去见他?
这太怪了。
若他真想见她,圣旨一下召她入京,她岂能不遵旨?
他为什么要那么七弯八绕?
戚明月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反正,她只要知道没中毒就好了。
一瞬间,戚明月豁然开朗,又精神奕奕起来。
姜老伯见她这样,不由得好笑:“那么,你会去见他吗?”
“急什么,一年后再说。”她说罢起身,健步如飞往外走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