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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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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一场大雨,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湿润的清香味,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朦胧间也算是好看。

但此刻我走在泥泞的山间小道上,树木枝干肆意生长地让人想往前迈一步都难,根本无心去赏。

我真是后悔,怎么今日偏就穿了一双浅粉绣鞋。

“殿下还真是神通广大,连这种地方都能寻到。”

人一生气,注定就会阴阳怪气。

“殿下还不如在地底下挖个坑直接把我埋进去,也好过带我来这里走一遭。”

“殿下真是好会挑日子,你看老天都感动地停不下眼泪。”

“殿下金尊玉贵,竟比我还更能吃苦些。”

对于女人的抱怨,谢晚做了一个很不好的表率——他在装木头!

而我妥协了。

“还有多久……”

走过枝桠横生的狭长小道,渐渐开阔,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地,我远远看见一间小屋。但我此刻没有一点喜悦,只有解脱。

“还需一炷香的时间……”

……

呵呵,要不是随行了几个侍卫,我恐怕真的会冲上去掐他脖子,

“殿下还真是……”

我话还未完就被他拽了过去,潮湿的衣摆甩出几点水珠溅得浑身都是,我气得拿眼瞪他,“放我下来!”

“我怕再让你走下去,我就该去地府走一遭了。”

他略显无奈地歪头看我,生怕我嘴里再吐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我被噎得一愣,过了半晌功夫才憋出一句话来:“你说话真难听。”

旷野的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阳光下逐渐蒸腾起的热浪,皆抵不过我与他贴近带来的汗湿。

迟来的羞赧全都变作桃红胭脂,晕染在我的脸颊上。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试图用装睡来掩盖。

他总是能准确捕捉到我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把我往上提了提。

我只好攀上他的脖子来获得些平衡,他喉间随之溢出一声轻笑。

真是过分!

那座屋子越来越近,我清楚地看到门前的栅栏敞着,里面的花圃里种着些蔬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旁边草棚里的灶台上堆放着一摞碗筷和一个陶瓷花盆,点缀着紫色的小花,生机盎然。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立刻就和他拉开了些距离,脸颊的红晕早已消失得干净。

我佯装咳嗽了几声,没去管他,径直往里走。

里屋里传来些动静,昏黄油纸做的窗布上浅浅的人影显现出来。

破旧木门上裂开了几条缝隙,几缕阳光从外面偷溜进去,还未来得及窥探,就被猝然打断。

“小姐!”

秋南像是一阵风,直直扑进我的怀里。

她的手紧紧箍住我,这么些天的思念和苦楚化作眼泪杂乱无章地碎落在我的衣衫和脖颈。

我长舒了一口气,却也任由她抱着。

我的这两个小丫鬟啊,惹人稀罕得狠呢。

“阿满。”

粗布麻裙,黑檀木作簪,她嘴角颤抖着想要扯出一个微笑,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她在门前等我的那个晚上。

秋南松开我,祈望也侧身给我让道。

屋子里的她始终背对着我。

我犹豫着不敢往前,只想着离谢晚要近一些,可我身子还没挪到他身边,他面上就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然后他牵住我的手,带着我跨进了门,那我只好打量起这间屋子里来。

厅堂有些拥挤,角落还堆了一些杂物,矮桌上同样有个陶瓷窄口花瓶,斜插着几株雏菊,有了些颜色。

谢晚约莫能看出我的心虚,从花瓶里扯了一株雏菊出来递给我,我也没敢伸手去接,只好接着用眼神示意他去帮我试探试探。

一声叹息之后是我的名字,淡淡的忧愁萦绕着整个屋子。

“阿满。”

我像是干了坏事被抓包一样,条件反射地拽过谢晚的袖子,躲在他身后:“嗯。”

“你长大了。”

我拧着谢晚的袖子,揉搓着,依旧支吾道:“我十七岁了。”

谢晚隔着衣袖反握住我的手,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我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这样的近的距离我才觉得心安。

“阿满,你真该去当个算命先生。”

她终于转过身来,却没看我,平日里被温柔可亲填满的眼睛,此刻是我从未见过的清醒冷静,“二十年前的旧事了,你也敢乱想。”

谢晚捏了捏我的手算作安抚,轻轻开口道:“舅母。”

她这才把落在门外的眼神移过来,带着熟悉的淡然,嘴角也漾开柔和的弧度:“我是赫连舒雅,金梧曾经的大长公主。”

我堪堪往前走了一步,雏菊嫩黄的花芯像是苦涩的中药丸,说得我嘴巴发苦:“也是祈叔叔千里奔袭,从金梧王庭抢回来的妻子。”

她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结了痂,但还是有些骇人。

她看了我许久,久到我就又快要退到谢晚身后躲起来,她才轻叹一声:“总以为你还是个孩子。”

——

赫连舒雅是十六岁那年遇到的祈序川。

那时的她是金梧王庭最尊贵的长公主,是金梧王捧在手心怕碎、含在嘴口怕化的娇娇儿。

那也是盛平十七年,金梧和澧朝战事平息,和平建交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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