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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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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可是你说的羊入虎口。”

……

杀人诛心!

我沉默半晌,转移话题道:“明日发丧。”

“不等了?”

外公这才收敛了些。

“不会有别人来了。”我努力牵出一抹笑,“我也不算亏。”

燥热的午后,院墙下的的野草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比那颓败的春红要更惹眼些。

说不难过是假的,我到此刻也没缓过神来,我倚着栏杆,想起还卧床不起的兄长,心里更是煎熬。

皇上知道小娘她们的身份吗?若是原先不知,那我此番谋划岂不是弄巧成拙,逼他起疑。若是早就知道,皇上为何也有心为她们留一条生路。

头昏,就像是听到钉子锤进木板的震颤。

我该如何做?就此作罢重新做回提线木偶吗?还是孤注一掷再搏上一搏?

头疼,就像是思绪乱撞,撕扯着找不到出路。

“在等人?”

混杂着薄荷叶的香气,连带着温度也降了一些,竹青色的衣袍,袖口点缀着缠枝莲纹,就这样闯进我的眼帘。

“没有。”

我眉头蹙着,语气自然不好,“你不该来。”

谢昭并不理会我话里的不善,他学着我,和我倚着同一根栏杆,散漫的口吻和往日大相庭径:“闲来无事,就想进来坐坐。”

“我这地方晦气,殿下还是寻别处得好。”

“无妨,我去哪儿都是晦气。”

他随手揪下一根细嫩的花茎,捏在手里把玩,“刘东延回京的路上遇见了山匪,被砍了七刀,听说危在旦夕。”

“和我有什么相干?”我嘴硬道。

他的身体微微往前弯,凑到我眼前,来看我的脸色,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的笑:“李渊殿前陈情,说采薇是无辜受牵连,希望父皇彻查此事。”

“皇后禁足凤栖宫,关于那封手书,还没有定论。”

“对了,你和我皇兄,你又该作何解释?”

他每问一句,身体就更近一寸,薄荷的香气钻进我的鼻腔,我挪开眼,不去看他。

他这人最喜欢乘胜追击。

我总觉得危险。

从前不知他的心意,觉得他狠戾,连骨子都透着凉,唯恐避之而不及。现在依旧觉得危险,总觉得他捉摸不透,下一秒就会将我拆骨入腹。

“殿下怕是还不清楚。”我捏着指骨,好心提醒他,“皇上已经……”

话还未完,他竟整个人压过来,突如其来,我却早有防备,旁侧偏了几步,让他扑了个空。

他也不恼,一把捞过我的后腰,我无处可躲,就把我控在角落。

“你靠近我不就是为了这些么?”

狭长的眼,极轻微的气音,不可忽略的压迫感,“你与我一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的后背贴着墙壁,左手臂屈着,虚虚搭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完:“皇上已经知晓,你还敢与我一道?”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

他目光灼灼,不理会我的冷淡,“只是你不信。”

还是一如既往地执拗蛮横,我叹了口气,说:“从始至终,我都是在算计你。”

“在皇宫送你的那坛酒是向你示好,御花园的那滴泪是让你心软。算计你的心疼,什么时候能让我搭上你的母妃。”

“就连现在,我也在算计你,算计你吐露更多的消息。”

我眼看着谢昭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眼眸中的那抹亮色像是天色渐晚时的太阳渐渐湮灭。他撑在栏杆处的手就好像要把栏杆捏碎,手背上的青筋和横亘的骨节都在昭示他的愤怒。

“母妃说过,漂亮的女人最善说谎。”

好像只有一瞬的愤懑不甘,竟又化作轻佻的口吻,“你就是害怕,害怕到慌不择路。我只不过是正好撞上,所以成了你选择的棋子。”

“我这颗棋子,用得可还顺手?”

一家子虎豹豺狼!还真不是唬人的!

“殿下竟是这般甘愿做人棋子的性格,那今日来,又是听了谁的……”

“赵谖!”

他怒吼一声,却压的极低,眼尾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一抹红,“你若是还想一意孤行,那前面就是你的死期。”

“我眼浅,只看得到眼下的路。”

“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儿戏?兵行诡道剑走偏锋企图瞒天过海?事到如今骑虎难下还不知回头?你到底还想摔几个跟头才肯作罢?”

他话说得急切,有些不稳的气息打在我的脖颈,胸膛的起伏也看得真切。

“什么都不做吗?”平静的心掀不起一丝波澜,一阵风来,却吹得海贝风铃铃叮作响。

我摇摇头,随后对上他的眸子,嘴角不知为何牵起一抹笑,“做都做了,也就停不下来了。”

耳畔是风铃清脆的乐声,风总算吹过来些,扬起他的衣摆,把他腰间的玉坠也托将起来。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却越发凌厉。

他说:“太多了。”

“你想做的太多了。”

他松开我,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我这时才发现,他的右手碗上还缠着那只掉了漆的铃铛,

“你想保你父亲平安,你做到了。”

“你想保你哥哥前程,你做到了。”

“可你还想做什么?”

“你还想为晋国公平反,让皇上赎罪,你还……想站在那个人身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平和的语调,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我心里发怵。

我眉心不受控制地一跳,我也没有开口。

我们之间只有风,树叶晃动的风,风铃摇曳的风,衣袂翻飞的风。

过了许久,他才有所动作,把手负在身后,侧过身去。

阳光不知何时从屋檐漏了进来,顺势又穿过几重茂盛的枝桠,打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他的睫毛更像是撒上一层金粉,剔透好比琉璃。

“我不可以吗?你想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到底还有哪一点比不上他……”

“不是的。”

我吐出三个字,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讲些什么。

我有时候真的挺看不起我自己的。我总是在关键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时候能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有时候只有沉默。

沉默带来的也总是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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