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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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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息,努力平复胸腔里那颗心的悸动,偏过头,去找他的唇,吻在他的唇角。

“这样,殿下可还满意?”

我努力把话说的柔情蜜意,带着他所说的取悦讨好,我甚至用鼻尖去蹭他的脸颊,感受他的温度。

我自认为的放低姿态,但句句都是尖酸嘲讽。

就像是大雨倾盆而下,金戈铁马破冰而来,毫不留情地击碎不切实际的虚妄假相。

他捏着我手腕的力道更重,竟还带着给私有物刻上烙印的虔诚感。

他斜睨着眼,似乎想看看我能忍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口求饶。

“我本来就是要入教坊司的。”我偏不想让他好过,学做娇媚的口吻道,“殿下不如再好好教教我。”

这样的他,很不理智。

明明此刻他眼里褪去了焦灼的情欲,明明此刻他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松快。

我不依不挠,偏要揭开他的本来面目:“还是说,殿下觉得我天分不足,不足以取悦你?”

他该是怒极,额发有些凌乱,随着风荡在他的眉前,擦过我的眼角。

他的嘴唇狼藉一片,想必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然都是如此狼狈,做出此等僭越之举,我也不必觉得羞赧。

“我在等你。”他忽然开口,宛如和煦的春风。

还真是可笑。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举动,这样的口吻。

我毫不费力地挣脱开他的手,半撑着身子看他。

“等我什么?”

“等着我来求你?等着来调教我?”

“殿下是想囚我做笼中雀,养在这后院里头吗?”

我这时才发现他左手还缠着纱布,纱布上血迹斑斑。

大殿之上他替我挡住皇上的剑,我好像还没来得及谢谢他。

突然就有些泄气,觉得我今日来这一遭,纯属是白费力气。

明明说要放弃的人是我,一次次把他推开的人也是我。

可当我发现他的手段,他的仇怨,清晰分明地指向我父亲。

我在乞求他的心软。

“是他偏要做那执刀人。”

他嗤笑一声,抬眼望我,眼里是我说不出的戚然。

“所以呢?”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的脸色和我的语气同样了无生气,一颗心垂落谷底,连跳动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们就都该死吗?”

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似乎在责怪我的追根究底。

十一年前,我的父亲明明知道皇上的铡刀即将落下,明明知道皇上的猜忌皆是无中生有,明明可以学那魏征做那不惧天颜的谏官。

可他偏偏还是要做只会愚忠的人臣,心甘情愿地接过天子手里的铡刀。

明明选择了这条路,却又留着恻隐之心,斩草不能除根,非要千里迢迢,冒着欺君之罪,宁愿搭上全家性命也要护佑祁门血脉。

“舅舅曾说过,说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守住边境线,这辈子也再没机会从那金梧手里把丢了城池给抢回来。”

“可是又如何呢?这样的人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叛国通敌的罪名,死后都没人收尸,尸体丢在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

“年轻时是意气相投的至交好友,得志时是推心置腹的左膀右臂,时局稳定了,就变成人心隔肚皮的奸邪小人。”

他嘴角含笑,就好像对既定的结局并无异议,平心静气地把冤屈娓娓道来。

“这些,真的能当作不知道吗?”

往事种种皆如过眼云烟。

我突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心中酸楚难耐,太阳穴处传来的钝痛感,也让我视线模糊。

我能乞求他什么呢?

于他而言,是亲生舅父受迫,声名被污,含恨而终;是生母为求自保,下毒戕害,死里逃生。

是本该生在云端众星捧月,却不被期望苟活于世。就像是赤脚踩着荆棘,明明煎熬到不能忍受,却还是不能停下。

可是,那是我的父亲啊,我怎么能不管。

他直起身子,把我抱进怀里,我的头埋在他的颈间,感受他胸口平缓的起伏。

“阿满,我不会。”

不会对我父亲下手,不会让我们之间横亘一条人命。

但是他怨恨。

他怨恨我父亲多余的心软,心软地保全祁门血脉,心软地救了他一命。

怨恨世间事总是不能如愿,不能如愿到血债血偿,不能如愿到酣畅淋漓。

怨恨该死的亲情血脉,为何既有不讲情理地伤害抛弃,也还会有爱。

更怨恨他自己,为何也同我父亲一般,总是紧要关头,下不了手。

既选择了要做那铁面无私的判官,却拘泥于世间情爱,不甘被羁绊,却总是屡屡受挫。

而我,是这一切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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