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海气温比德国高了许多,楚琅吹着空调也觉得有些燥热,就把毯子掀开坐了起来。
这商务车明显是演出团队准备的,何谦鸢在车上没多说什么,只牵着她的手,用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
圈内人都默认他有恋人,车副驾上还坐着个工作人员,见怪不怪。
车子拐进熟悉的小区,楚琅才有了些回家的实感——她打小就反应迟钝,尤其对情感。她坐在门口的椅凳上换鞋,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从未离开。
分别良久,这屋内的陈设纹丝未动,又或者是自己的记忆模糊,没看出半点不同。
“你可以泡个澡,我争取尽快回来。”何谦鸢没有换鞋,见她呆愣得可爱,俯身轻轻亲了她一口。
“你快去忙吧。”楚琅觉得有些脸热,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好,一会儿见。”何谦鸢眼神里满是不舍,可一想楼下还有一车人等着,只能晚上再说。
他包了一整家清吧,东区往日最热闹的场子,他包下来做了布置,想当着好朋友的面儿,郑重地和她告白。
楚琅还真先洗了个热水澡。九月迎海还在酷暑末尾,只是早晚添了些凉意。沐浴露洗发水还是她爱用的牌子,只是吹风机换了样式,何谦鸢空闲的时候一直都住在这里,牙膏和剃须刀随便的放在洗手池的一侧,似乎今早才用过。
她提前回来了几日,顾斌没急着让她提前回来报道,说是离十月一也不远,放完假再回来就行。她瘫在主卧那张大床上,思绪放空了一阵。
紫昶伟是个大大大大大漏勺,从他帮何谦鸢计划场地时,尹青瑶几乎是时刻同她汇报。她其实并不在乎这些惊喜和仪式,因为费时费力又费钱,但爱人专心为你准备,还是会很幸福感动。
不过她有个更惊人的计划。楚琅打开背包,确认般地看了看那四方的绒面小盒子。
何谦鸢这通告三天前才订下时程——说是杂志专访,但对接出了些问题,又快又急。他在这圈里摸爬滚打了一年多,是个公认的好脾气,却因这事下了脸子。毕竟他前两个月满档的公告,就是为了楚琅回来能多休几日。
楚琅一觉睡醒,屋里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像个密不透风的罐子,却让人很有安全感。楚琅德国宿舍那小床和大学时寝室里的差不多,回来睡觉能伸直胳膊摊开、在床上来回翻滚的感觉真爽。
何谦鸢得五六点才能回来,她先把尹青瑶约了出来。
尹青瑶稍微胖了点儿,一笑起来更明媚了,手上的戒指也从素圈也变成了大钻石。
“你可算是回来了。”尹青瑶摸了摸她皮包骨的小胳膊。
“这一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楚琅小啜一口咖啡,苦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老喽。”尹青瑶单手杵着脸看窗外,“那天我仔细数了数,眼下一道褶,眼尾两道,法令纹……”
“你现在素颜回大学还会被当成学妹的好么?”楚琅看着她光洁白嫩的脸蛋,心想自己才是被岁月磋磨了三十年的人。
“你可真是我的好闺闺。”尹青瑶朝她飞吻,楚琅略显敷衍地撅了噘嘴。
“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看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尹青瑶眯起眼来审视她。
“哪有!”楚琅声调抬高,却没盖住心跳在胸膛剧烈的扑通声,“我就是没倒过时差来。”
“得了吧,咱俩都认识十来年了。”尹青瑶话锋一转,“不过我挺意外的,我提前告诉你何谦鸢的准备,是怕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尴尬癌犯了,大脑宕机不知该干什么。没想到你还利用了他的设计,要和他直接求婚。”
“这事儿紫昶伟真不知道吧?”楚琅也眯起眼来,模仿她方才的动作。
“他连我的手机密码都不知道,放心。”尹青瑶拍拍她的手,“提前祝你成功。”
“希望吧。”
楚琅虽不紧张,却有些忐忑。虽然她只需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戒指,勇敢地在他表白之后向他求婚……
何谦鸢给了她爱的底气和勇气,可今天当她看到带着妆容、帅气咄咄逼人的何谦鸢时,心中还是多了些顾虑。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她倒不担心他的人品,只是……何谦鸢也说过,他没谈过恋爱,上学时一心学业无暇分心,也没怎么关注过女性。
何谦鸢的长相完全有混圈的资本,就像当初音乐节后台那个小明星,虽没看到模样,肯定也是样貌出挑。
而她大腿根的肥胖纹都没消干净,还因为工作原因总熬夜,要不是二十九芳龄还在这儿,脸都得垮成四十。
他似乎说过类似“公开”的话,她都怕真有那么一天,自己成了何谦鸢的黑料,让他在圈里抬不起头来。
可这些顾虑在德国时候就有了,她还是毅然决然买下了这戒指。
她不需要任何承诺,只期望一双藏满星星的眼睛。
楚琅先回了家,刚如同特工般飞快换完睡衣上厨房倒杯水喝,门锁一响,何谦鸢和她前后脚回来了。
楚琅还有些心虚,突然忘了自己有没有把戒指的盒子放起来,赶紧在门口拦住了何谦鸢的脚步,“那什么……”
“对不起。”
没等她说什么,何谦鸢蹬了鞋就冲过来抱住她,把人锁在了怀里。
这声音委屈巴巴的,听得楚琅的心软得要命,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坏了玩具的大型犬。
“工作嘛。我这回来了,也不走了。”楚琅拿出当年被顾斌抓着去小学讲科普宣传时的语气,“我们总能见着面啦。”
“本来今天都说好去接你、陪你一天。”何谦鸢轻轻蹭着她颈侧的皮肤,“你这刚回来,我就往外跑。”
“那要不要奖励奖励我?”楚琅学他撩人的把式,故意后仰身体和他对视。
“你想要什么奖励?”何谦鸢回来得很急,根本没来得及卸妆,一张脸帅得如同雕刻。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面!”
不是楚琅开玩笑,那家中餐厅做的水平很高,这一年都没让她饿肚子——可那厨师做面条的手艺似乎一般,偶尔午夜时分,会让她想起何谦鸢那时候给她下的热汤番茄面,面条是煮得有些烂糊的,汤又清又鲜甜,吃完心口都暖乎乎的。
她尝试着做,最后以差点烧糊锅底告终。
“这可不算奖励。”何谦鸢放开她,脱下外套去洗手,“你再想想。”
何谦鸢的动作依旧快速熟练,挂面和西红柿是家里常备的,冰箱里还冻了些食材,他挑拣些有营养的、不腻口的拿出来隔水化上,准备开火先烧番茄汤。
楚琅趴在门边看他做饭。他一听她要吃,里面的衬衫都没换,还穿着西裤扎着腰带,围了个围裙就下了厨。
可她看着看着就变了味儿——厨房有些闷,她还没开空调,何谦鸢没一会儿就被热出了汗,后背都被汗水打透。那衬衫是薄料子,就这么水灵灵地贴上了他的躯体。
紧实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他后背的肌肉正在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饱满而有张力。
楚琅呆呆地走过去,用手戳了下他腰侧。
“嗯?”在专注做饭的何谦鸢没有防备,闷哼了一声。
“你真的帅了好多。”楚琅又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是么?”他正处理着海参,闻言侧目,轻笑一声,“敢情我不化妆的时候,在你眼里连帅哥都不算。”
“不是化妆的事。”她简直要迷醉在他不经意的笑容中,“就……你整个人气质变化蛮大的。”
“嗯。”何谦鸢专注着手上的动作,还不忘打开锅盖看看汤底。
楚琅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边往外走边复盘,结果却听到燃气灶被关闭的声音。
何谦鸢一把拽了围裙,将人抵在了冰箱上。楚琅这才发现,他的胸口也湿透了。
动作粗蛮,吻却温柔。
楚琅像缸养的金鱼被投放回河塘,浑身都舒爽。她大胆地回应,小心地探出舌尖,勾舔了下他的下唇。
结果差点就被吞吃入腹。
“我的面条是不是吃不了了?”楚琅气喘吁吁地从主卧大床上起身,系好上衣的扣子。
“能吃。”何谦鸢嫌湿热难受,直接把衬衫脱了,光着膀子回厨房系围裙,“但还得等几分钟。”
楚琅这回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前,再没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