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在侧侍两个音上加重了语气。
花柳自然听的出来,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
“大胆贱侍——”
他刚喊出来,话还没有说完。
院外突然响起动静。
知书领着人走了进来,身后还抬着一张好大的床塌。
她朝程遇青行礼道:“正夫,奴婢奉女君的命前来送东西。”
话音落地后,似乎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花柳,又赶忙躬身:“奴婢给花侧侍请安。”
“这床塌是妻主让你送过来的?”没等程遇青说什么,花柳已经忍不住开口。
他对尤扶桑身边的东西再清楚不过,如何看不出这床榻就是她平日常睡的那张?
若她单单只是让人将程遇青的床榻搬走这也没什么,只会让程遇青沦为一个笑话。
可如今两人交换了床榻睡,这落在花柳眼中怎么看怎么暧昧。
尤扶桑对自己的东西一向看的紧,别说是一张床榻,就是她常用的巾帕也是不许人动的。
花柳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程遇青自始自终都没有出声。
知书只能给身后人一个眼色,让她们别傻愣着:“还不赶紧将床榻抬进去。”
趁着其他人安置床榻的功夫。
知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当着花柳的面朝程遇青问道:“正夫,女君还交代了一件事情,遣小的询问。女君让奴婢问一句,那倚云院您可要住?”
“什么?”花柳直接炸了!
他眼神瞪向知书:“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倚云院他要不要住?”那倚云院可是他的住处!
“花侧侍莫激动。”
知书面上没什么多余反应,脸上堆着笑容:“这都是女君的安排,奴婢也不清楚。有什么话您还是亲自去找女君吧。”
“好好好——”
花柳指着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我倒是要看看这是不是妻主的意思!”
说着,他直接带着人出了屋子,看那架势还真准备去找尤扶桑。
知书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这花侧侍还真是会往枪口上撞,女君的心情现下可不太好。
“你还有事?”
程遇青总算开口,面上神情始终淡淡。
知书赔着笑脸,“正夫,您还没给奴婢回答呢。这奴婢回去不好和女君交差啊。”
“她真让你这样问的?”程遇青问她。
知书立马点头,“这是女君特意交代的,奴婢可不敢欺瞒。”
见她神情不似有假。
程遇青眼底神情莫辨,良久,他平静的说了一声:“回去告诉她,不需要。”
知书得到回答后,很快便带着人离开了院子。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阿吉站在他身边,忍不住出声:“正夫,女君有意示好,您这般拒绝了女君会不会不太好?”
“你觉得她在向我示好?”
程遇青侧眸看他一眼。
阿吉不疑有他,“倚云院离女君的院子最近,女君让您搬过去,不就是想离正夫近些?这怎么不算示好呢?”
程遇青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流转的思绪。
良久,他低低呢喃了句:“给过别人的东西我不需要。”
这边,知书带着人回到青枫院后,径直朝尤扶桑住的屋子走去。
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的啜泣声。
花柳哭的梨花带雨,一脸哀怨的看着尤扶桑,“妻主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您真的厌弃了妾侍?如今竟还要赶妾侍离开倚云院,您当真好狠的心!”
尤扶桑捏了捏眉心,心底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黑眸落在他身上,“要么闭嘴自己出去,要么我让人将你丢出去。”
一个男人哪那么多唧唧歪歪,也不知道原主看上了他什么?
“妻主——”花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三、二——”尤扶桑已经敲着扶手倒数起来。
见她如此认真,花柳也不敢去赌。
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屋子,最后留下一句:“妻主,你真的要变心了吗?”
花柳离开之后,候在门口的知书这才敢进来。
她感受的出此时的尤扶桑心情不佳,因此越发恭谨:“女君,您交代的事奴婢已经办妥。还有,正夫说了,他只想留在春华院。”
“随他。”
尤扶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她拧眉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那花氏别再来烦我?”
“啊?”知书猝不及防。
“算了。”尤扶桑也没想从她这里听到答案,她按着眉头靠回椅背上,吩咐道:“以后,不许再放那个花氏进来。”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