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队里的人不服他,他走到这个位置绝大成分归功于他老爹的面子,但是他毕竟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的特种部队,是十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有资格站在这里。军队里讲的就是纪律,是规矩!不管怎样他的军衔就是比吴罪高,吴罪他凭什么不听自己的命令!
汪子维咬牙切齿地用没受伤的手指着吴罪的鼻子:“老子是你的上级,不听我的话就是违纪!你擅自行动的事情我会报上去!你他妈这次别想全身而退!”
“队长队长!有话好说。”一旁的队员们眼见情况不妙,赶紧上来圆场。
“这次实在事出紧急,副队才没来得及汇报。”
“对对对,耳机信号不好……”
汪子维狠狠推开他们,一把揪住吴罪的衣领:“别以为你是烈士遗孤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老爸死了那么多年了,你以为他的光环还能庇佑你多久?”
吴罪的脸色微微变了。
汪子维靠近他耳朵,恶意毫不掩饰:“人们早就忘了他做过什么了,你爸除了在烈士陵园留下一块碑什么没留下,再过几年等他们那辈人都退休,还有谁会照顾你?你最好向天祈祷,到时候别落在我手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吴罪看着汪子维笑了一下,然后用尽全力一拳揍在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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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造反!!——”
一大早,老赵办公室里传来的咆哮就差点把房顶掀了,正在门口浇花的勤务兵吓得魂飞魄散,生怕牵连自己,赶紧拎着水壶贴墙角溜了。
老赵把办公室的实木桌子拍得啪啪响,气得本来就黑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公然违抗上级命令,未经允许擅自行动,居然还敢动手打人!?我看你小子这身军装是穿腻了!”
吴罪一脸无辜地站在桌子对面:“是他先说我的。”
老赵抓起桌上的茶杯……舍不得,又换成了垫布狠狠砸了过来,吴罪没躲,垫布砸在他胸口又滑落下去。
“汪子维的鼻梁骨都断了!你知道汪军长气成什么样?如果不是我们保着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早就上军事法庭了!”
吴罪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老赵从小看着他长大,在父亲去世之后照顾了他们母子俩不少,但吴罪真的受够了,这么多年等级森严的规矩都没能把他驯服,他厌恶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尤其是制他的还是汪子维那种关系户蠢蛋。
他抿着嘴没说话。
老赵看上去像是想把吴罪生吃下去嚼碎骨头再吐出来,然而磨牙霍霍了半晌,最终却变成了一句恨铁不成钢地咬牙:“枪打出头鸟,你锋芒太盛,还没熬出头就被打死了,蠢不蠢?”
吴罪脸上的无所谓散去,他终于忍无可忍,原本就深邃的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戾气:“赵叔,所以应该按照汪子维那个怂货的指挥撤退,看着阿尔瓦多大摇大摆地逍遥法外?他这一次敢买卖生化武器,下一次就敢倒卖核弹,要用多少人的命去换一次守规矩?”
老赵的脸部肌肉都在抽搐,他知道吴罪是对的,在那种情况下出击是最完美的选择,但他们是军人,不是雇佣兵,军队里需要的是绝对服从,是保持队伍的绝对忠诚,个性不被允许,等你真坐到那个位置上才有资格说话。
老赵深吸一口气:“把你的枪交出来,还有证件和章。”
吴罪愣了一下,却没有再辩驳什么,苦笑一声,低头解开了自己的枪套,把枪按在了桌上。
“卧槽卧槽!老大交枪了!”“真交了?”
办公室楼对面的宿舍楼窗边七个脑袋挤在一起,远远地看见吴罪把代表军人身份一切东西一件件放在了赵启合的桌上。
“靠!”梁景瑞受不了跳起来,“我要去和赵政委求情!”
他话音还没落,对面楼里的老赵像是背后长眼似的猛然回头,大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冲着对面宿舍楼:“想死是不是!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
七个脑袋立刻齐刷刷地蹲下。
“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打报告。”老赵脸黑如锅底,对着吴罪摆手,“滚吧。”
吴罪低头微微躬身,转身走了。
这样的性格,是不是当初同意他当兵就是个错误呢?
老赵走到窗边,看着吴罪已经走到了楼下,正往门外走。
他的身材高大结实,脊背宽阔挺直,虽然是违纪被暂停军职,却没有半分颓废之气,他像极了他父亲,却又比吴正华更锐利、更有锋芒。
老赵看了许久,直到吴罪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终于叹了口气。
忽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扎了自己手背一下,低头一看,居然是摆在窗台上的吊兰。
老赵诧异地弯腰查看,发现这盆摆了好几年的草好像在一夜间长大了不少,细长的叶片几乎占据了整个窗台,如果不是花盆和之前一样,他几乎要以为是谁偷偷换了一盆。
手背上被叶片扎到的地方居然渗出了血珠,老赵捏了捏叶片,差点又被划了一下。
那原本柔软的叶子居然变得和小刀一样坚硬又锋利。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