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宋紫婉这一回叫得比前几次都大声,“我绝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你等着瞧吧,镇国公府,一定会败!”
顾杏儿扭过半边身子,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一转过身,笑容就无可控制地溢出来。
元和县。
张想发再次醒来之后,歪头就看见沈玳玳两眼瞪圆,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见她醒来,沈玳玳又倏地闭眼,张想发稍稍靠近些,就仿佛能看到沈玳玳微颤的睫毛。
“玳姐儿?”张想发轻唤她,“沈二姑娘?”
沈玳玳故作睡眼惺忪的神态,迟迟睁眼:“张姑娘?”
张想发伸手想去摸她的睫毛,抬胳膊受了阻碍,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被沈玳玳裹住,不由笑了。沈玳玳被张想发笑弄,脸渐渐红了,却仍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痴喃:“张姑娘,我怕你走了。”
沈玳玳不像奚檀萝那样称她响姐儿,也怕被人发现张想发的身份,鲜少提起她的真实名字,总是颇为正经地唤“张姑娘”。
张想发忽然觉得这是个很暧昧的称呼。
她不打算提那文本框的事,她只会告诉沈玳玳,把那一堆小说改统一了,世界就会完完全全变好,她也会永远留下。不过遗漏了些不太重要的东西,算不上欺骗,也无所谓隐瞒。
沈玳玳听她说了一遍那些瞧着大同小异、一看细节全都对不上的书,胳膊还横过她的腰,强行跟她手扣手。不消太久,沈玳玳便有了主意:“那些话本写的国号都不一样,金银铜钱虽都在用,但各定各的价格,着实紊乱,不妨就以张姑娘写的我朝作参照,将这些基本的规定个定式。”
张想发一下下地抚摸沈玳玳的手,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没来头冒了一句:“我们以后也往西方走走吧。”
带一群保镖走陆路,顺着丝绸之路走也行,海路就算了,感觉随时能翻船,不安全……
“张姑娘!”沈玳玳敲她脑壳。
“你说你说!”张想发往沈玳玳的怀里拱。
这个晚上依然很冷,她们盖了两叠被子,贴在对方身上取暖,两张脸上的肉团都捏成同一个形状。自然灾害的影响在渐渐淡去,疫灾已经在消除,天气本该进一步回暖,无奈时节已经到了深秋,厚袄刚脱下,就又要裹上。
寒露这日,元和县的城门终于打开。
扫去缠绵太久的病气,城里城外具是用尽全力在营造喜气氛围。沈玳玳终于见到沈琏,不过远远打了个照面,沈琏就又奔向另一个方向,忙别的事了。沈琏带给她们的信则由甄海献甄百户送来,沈玳玳谢过她,方才看见甄海献后面还跟了一人。
“云表姐?”沈玳玳认了一会儿才想起。
甄海献道:“沈将军命我护送云姑娘来沈二姑娘的住处。云姑娘救疫有功,在下深感钦佩。”
云熠站在后面,听到这话,笑容骤然僵住。
沈玳玳客气了几句,甄海献便当真开始认真讲述云熠在城里的事迹,不偏不倚,诚恳公允,引得周边看热闹的人阵阵惊叹,都道云姑娘真是个上好的人。
又是这样。
云熠手脚冰冷,分明站在太阳底下,却仿佛藏在阴影里,被甄海献的坦荡刺痛双眼。甄海献越正直,越阳光,她就越发觉得自己太渺小,越发觉得自己的前世今生都活得大错特错,更加承担不起那些因为甄海献而出现的称赞。
但自己连谦虚、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或许是她面上的恍惚太过明显,张想发默不作声地看在眼里。她见过云熠几回,这几回对云熠的印象让她很轻易地想起金手指里见到过的一本书。
云熠是沈玳玳的表姐,那就也是她的表姐,张想发总归是盼着她好的。
也许说出来会对云熠比较好?
张想发得了沈玳玳的支持,当晚就立刻行动。在晚食之后、云熠坐在院里看月亮发愣时,张想发悄悄站到她旁边,有意无意地说了句:“云姑娘,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话本。”
云熠噢了声,没什么反应。
“尤其是你和甄姑娘,是在同一个话本里。”
这回云熠听到关键词,转脸看着张想发笑了:“若真是个话本,甄姑娘的确像是主角。”
张想发以为她没信,正想着怎么拐弯抹角暗示一下,却又见云熠望向天空,声音飘散在夜空里,每一句都是星星的回响。
“那我会是谁呢?”
“大概是那个频频对主角下黑手,哪怕主角对自己好、也无法坦诚接受的反派吧。”
“创造我的人,应该很讨厌我吧……”
“不!”张想发终于打断她,“这是你的故事,你才是这个话本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