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的除了她的县主身份和风调雨顺之外,就主要是些现代化的思想概念。或许是因为本就足够空泛,张想发咀嚼来咀嚼去,都觉得咦这个还好吧,咦那个也还好吧,感觉都是很有建设性的修改意见啊!
张想发沉思一个时辰有余,最终一字未动。
甚至连风调雨顺都不知道怎么改。
再次沉思一个时辰有余,风调雨顺替换成了“百姓的种植业、畜牧业、渔业等等一切产业发展都极好,风雨太阳都出现得恰到好处,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产生”。
张想发反复读了几遍,实在寻不出更好的说法,便按关机键离开房间——这是她新琢磨出的退出方法,再也不需要改到金手指上限之后被强制弹出了。
改剧情大业进展得极不顺利,张想发连着几日都蔫蔫的。
这会儿她趴在八仙桌上,嘴里念念有词,快要分不清梦境现实,奚檀萝也趴着敲桌子,势必要把她敲醒:“莫睡莫睡,这一回马上就要开始了!”
张想发支起来看了圈四周,偌大的茶馆,只有她们这一张桌子上坐了四个人,余的都空闲着。齐嬷嬷又当掌柜又当伙计,竟还能空出大把时间对着说书娘子说的书暗自抹泪。
那说书娘子也瞧着面熟,张想发本没想起来,直到说书娘子对着她呀了一下:“那个私奔了的作杂耍的!姑娘你私奔没成功吗——噢!另一位也在呢。”
这是又看到沈玳玳了。
奚檀萝方才解释,这是原先开茶摊的娘子,姓姚。近日雨下得太急,她的生意不大好做,便暂时接受了奚檀萝的收编,来这讲几回书。
刚一介绍完,就听姚娘子一拍醒木,到了说书开始的时间。即便只有三个被奚檀萝强行拉来捧场的客人也得照常说,至于内容,既是奚檀萝开的茶馆,那当然是讲她母亲薛英泉写的话本。
姚娘子从未做过这行当,除了醒木拍得顺手,折扇转得很有些风骨以外,就实在让张想发不忍评价。她压低了声音问奚檀萝:“怎赶了这段时候,迟些开不更好?”
“各人有各人的天时地利,现在立刻就开就是我这薛氏茶馆的天时地利!”奚檀萝说得板上钉钉。
白勉清笑道:“我说过她几回,她是不会认的。既然开了,那便快些揽客才是正事,莫不如以后再讲薛婶娘的话本,现在先讲些新奇事。”
“最近有什么新奇事?”张想发随口一问。
“要说最新奇的,那自然是宫里那位太后娘娘下了个罪己诏。”白勉清摸出一把姚娘子同款折扇,唰地展开。
“罪己……诏……”张想发努力理解了一下,理解失败,“太后能下诏?太后还能下罪己诏?皇帝是……”死了?大不敬的话张想发到底是不敢在这个世界说。
“不然如何称之为新奇事?我朝这位太后娘娘注定要名载史册的,至于是青史还是恶名——”白勉清脸上的笑意愈深,又唰一下合上折扇,“就不得而知了。”
太后其人在书里的着墨不多,是张想发删得最早的那一批,突然一提起,她一时间回忆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剧情。张想发听得云里雾里,便追问了句:“是为何要下罪己诏,最近有什么别的大事?”
白勉清给自己掺上茶,顺手就给托腮听说书听得津津有味的奚檀萝也倒上:“大事谈不上,也就是这雨来得剧烈了些。听闻我们这儿还算不错的,江南那边暴雨更加骇人,旱灾直接走向了涝灾,最近几日看着,有疫病的苗头。太后娘娘争一个时间,只要比……”
后面的话张想发已经听不见了,涝灾和疫病两词,足以让她怔在当场。
久旱之后常有洪涝,涝灾之后更是常发疫病……原来她在金手指里写下的“风调雨顺”,她以为的结束旱灾,实则是加速了这一进程么?
白勉清一直没听见应和声,抬头见张想发魂不守舍,也疑惑了:“沈二姑娘应是知道这事的,你没告诉张姑娘?”
张想发也看向鲜少插话的沈玳玳,见沈玳玳一派坦然,毫无要解释几句的意思。张想发又默默收回视线,她现在有点不敢惹这家伙。
台子上只有奚檀萝和齐嬷嬷两位热心听众的姚娘子还摇扇子摇得陶醉:“却说这李梦知下山之后,山下已是乱世之象。她身为道识仙人的徒女,一下山便被请进宫里……”
宫里,一华服女子正疾步穿过后宫各宫室,一直奔到慈宁宫前。她要闯进去,宫门前立侍的宫女立即上前拦下道:“殿下,太后娘娘有旨,任何人都……”
“皇祖母的懿旨自然是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本公主来了,皇祖母怎会不见?”萧俪睿扬起下巴,是在宫外见不到的公主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