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会把她们二人引到折桂楼的后院,等天黑了,您带我妹妹去便能看到她们。那儿已换上我的亲卫,若奚二姑娘有意报官,我的亲卫会拦下她。”沈琏道。
“多谢!”张想发是真有些感动,她本来都做好交代在天牢里的准备了。
沈琏一愣:“是我该……张姑娘,大恩不言谢,您多保重。”
张想发背对着她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跳进院子里。
沈玳玳这回规规矩矩等着,张想发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沈玳玳倏然移过来的视线,和一闪一闪越来越亮的眼睛,像是等爱人回家的妻子。
张想发心虚了一瞬,不过也就一瞬,很快就换上欢欣鼓舞的笑脸:“都说好了!天黑了我们就去折桂楼的后院,奚缕珠就在那!”
“张姑娘,你是如何……”沈玳玳很是崇敬地仰视她。
“这事,还真不太方便讲。真不是我不信任你啊沈二姑娘,是非常时间,难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我怕我行事太肮脏,让你对我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希望我在你心中,永远是那个正直勇敢善良无私坚守自我的张想发!”张想发很诚恳,把一堆好词往自己身上堆的时候尤其诚恳。
张想发没关门,此时站在逆光处,周身闪闪发光,沈玳玳渐渐看呆了。回过神来,那抹敬意融进紧抿的嘴角里,沈玳玳在心里说,张姑娘,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想发现在很想失望一下。
可惜沈玳玳没给她这个机会,天刚擦黑,沈玳玳就催着她去折桂楼。张想发还得保持沈玳玳心中高大的形象,自然是不能怠惰,还得首当其冲,拿起长枪就气势汹汹走出院子。
沈玳玳拉着她的衣袖,蹑手蹑脚把她带去角门。她们说好了,不能惊动别人,车把式当然也不能惊动,所以得腿着去。
府内的下人都被沈琏清走了,张想发走在府内还没甚感觉,一走出府,穿过大街小巷,张想发拿着一根格格不入的长枪,那造型仿佛鸡蛋配筷子,顿时就引人注目。张想发难得地后悔极了,好丢脸,真的好丢脸!
尤其是路过一个茶摊,那热情的茶摊娘子问:“姑娘是做杂耍的?”
四周的小摊贩不少,听了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做杂耍不咋挣钱吧?”
“哪能啊,你个没见识的!大户人家的姑娘看高兴了,赏个千八百两银子也是有的嘞!”
“诶诶瞅瞅,旁边这姑娘就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你眼瞎了吧,哪有大户人家的姑娘腿着出门的?”
“私奔啊!私奔你都不懂啊?肯定是这姑娘在个大户人家演杂耍,就跟大户人家的姑娘看对眼了,珠胎暗结……哦不行这个暗结不了,总之就是哄着人家私奔了!哎哟,这年头还有这种坏心眼子的人!”
坏心眼子的张想发恍然大悟,觉得这婶婶说得真有道理啊,她还不如带沈玳玳私奔呢!离开京城,离奚缕珠越远越好,总不能都隔个千八百里了,沈玳玳还想着杀人吧?
沈玳玳却是皱起眉头,松开捏着的衣角,十指插进张想发的指间,同她双手紧握:“你不要被旁人的声音迷惑了,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即使要做杂耍,也不是现在。”
什么目标?进天牢吗?张想发心里愤恨,手上却是握得紧紧的,越走两人的手缠得越紧。
眼看着天牢,啊不是,眼看着折桂楼越来越近了,沈玳玳引着张想发穿过几个巷子,再进几步路,就看到了折桂楼的后墙。
沈玳玳瞧了眼四周,满意地点头:“竟没几个人,我们遇上了杀人的好时候。”
张想发当然不会说是沈琏做了手脚。
后墙瞧着有几米高,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墙边碰巧就有一架空闲的长梯,墙角碰巧有几块石头能把梯子固定好,张想发嘿咻嘿咻放好梯子,回头看沈玳玳:“你就在下面等我,如何?”
“我要在墙上看着你。”沈玳玳坚定拒绝。
行吧,张想发已经听她说了几回了,知道劝说没有作用,也不多废话,撩起裙子就要上梯,积极投入违法犯罪的怀抱。
沈玳玳紧随其后。
这俩犯罪分子爬上墙后,并排着蹲墙上。头一回杀人她们都没什么经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玳玳问然后呢,张想发说不知道啊,先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