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玳玳只遥遥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张想发扭捏了阵,方太太实在看不过眼,拍了拍她:“磨蹭什么呢,等着人家来找你?你是跟班还是她是跟班?”
张想发装出不情不愿的样子,拿着准备好的礼物溜达过去。
这处是女眷们交际的地方,时常传来一阵阵笑骂声,沈玳玳却是一个人立在棵广玉兰树下。正值广玉兰的花期,这棵树开得旺盛,但也许是因为沈玳玳在树下,没人愿意触她的楣头。
她还是戴的珍珠头面,衣裳着得比往日明丽,在阳光下竟波光粼粼,如果往湖边一站,真不知她和湖水谁像谁。
张想发在心里感叹“哇,人鱼公主”,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淡了几分,向沈玳玳见了礼,英勇就义一般伸出紧握扇袋的手:“沈二姑娘,对不起,这是我的赔礼。”
或许是多少有点难以启齿的缘故,张想发这声“对不起”说得堪称是咬牙切齿。
沈玳玳没立刻接,侧身避开道:“张姑娘言重了。”
“那就当作端午礼物吧。”张想发蹬鼻子上脸。
沈玳玳默然,看起来不是很想接受这算不上诚恳的道歉。两人僵持着,张想发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沈二姑娘,张姑娘,你们今儿是演哪一出?”
扭头一看,又是白四姑娘,张想发几乎要觉得她阴魂不散了。自己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就想骂几个人试试?
在白四姑娘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沈玳玳接过扇袋交给迩黛,又同白四姑娘和她身边那位姑娘见礼。
张想发正猜测着那个姑娘的身份,便听沈玳玳唤了声“奚大姑娘”。
噢,她知道了,是男主名义上的胞妹,奚缕珠的嫡姐奚大姑娘奚檀萝。
这段时间虽然没见着俩正主,不过奚家基本的人物构成张想发还是摸清楚了——准确来说是想起来了。
现在的明面上,男主和奚大姑娘奚檀萝是奚老爷原配薛夫人所出的一对双生兄妹,薛夫人是因难产离世的。薛夫人走后不到三个月,奚老爷就娶了如今的继夫人,继夫人很快就怀了奚缕珠。
算起来,奚缕珠只比奚檀萝兄妹小一岁。
男主对继母继妹是什么态度,张想发不知道,也不记得。
奚檀萝倒是京城出了名的刺头。奚缕珠三岁就被送到乡下庄子,愣是在乡下养了十年,前不久才接回奚家,一回来闺名又闹得人尽皆知。传闻说这桩桩件件都是因为奚檀萝容不下这个年纪相仿的妹妹。
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容不下真心相待的继母继妹的元娘,得,又是一个经典的恶毒女配剧本。
这么一想,张想发突然发现哪里不太对。她身边的恶毒女配未免也太多了?
阻碍女主和母父相亲相爱的奚檀萝,和男主有婚约、让男主没法和女主相亲相爱的沈玳玳,一开口就攻击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没法相亲相爱的白四姑娘,再加上自己这个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跟班张响。
老天,不对,老张,她们简直是恶毒女配埃弗四。
这几个人聚在一起那还得了?张想发觉得自己已经看到四个人手挽手、齐声喊“三二一作死”的场景。
她的担忧身旁几人一无所觉,沈玳玳笔直地站着听她们插科打诨,白四姑娘拐弯抹角地问奚家的情况,奚檀萝插腰跺脚眉头一竖:“能怎样?还能怎样!你是没见着他们那嘴脸,到底是谁在乡下住了十年啊?我瞧着各各都比对我亲近!”
白四姑娘问:“你父亲呢?”
“那哪是我父亲,那是奚澜竹的父亲和奚缕珠的父亲,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兄长总是亲近你的。”
奚檀萝皮笑肉不笑:“呵呵,那哪是我哥,那完全就是奚缕珠的哥。”
白四姑娘指了指沈玳玳:“那这位也完全是奚缕珠的未来嫂子了。”
奚檀萝翻了个白眼:“谁要是护着她,别怪我翻脸!”
沈玳玳无语:我们其实本来也不熟。
奚檀萝气鼓鼓的,一股脑地把委屈都吐出来:“你知道奚澜竹昨天干了什么吗?那谁和奚缕珠莫名其妙说,过段时间要给我俩办生辰宴,他同意了!他凭什么同意?他凭什么替我同意?这么多年他祭拜过我娘吗?那谁和奚缕珠忘了就算了,老头忘了也无所谓,他凭什么忘?他怎么可以忘!”
“奚公子是继夫人带大的,有感情也正常。”白四姑娘扯扯嘴角,说出来的话竟然带了点安慰的意味。
“是,他们都有感情,他们是一家人,只有我和我娘是外人——”
“大姐姐,我正找你呢,你和这几位姐姐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