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将士应下门主的命令关闭城门,巨大的石门从上至下落下,尚未进入的百姓神情惶恐争先恐后朝着门中爬去,其中有一年轻的小兵见状不忍,咬牙趁着沉重的石门落下之际跑出城中从外抱起一个小女孩。
“娘亲……”小女孩似乎也知晓这个大哥哥是来救自己的,乖巧的趴在人肩膀上不挣扎。
小兵脚程已经足够快了,可来回一趟距离也算不上近,少年额间汗珠落下,他背后伤口皲裂,此时却顾不得撕裂般的疼痛将小女孩抱在怀中朝着门内一抛。
小女孩滚落几圈终于是落进了石门内,石门离落地只剩三尺,少年神情落寞,却是强忍难过,朝着门中的小女孩扬起一个笑。
“我有一个妹妹……”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沉重的石门在眼前合拢不见丝毫缝隙,少年脚步踉跄最后跌坐在门边,他微微仰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和她真像啊。”
身处镇北门城门之外的百姓,再一次被屠戮。
镇北门城墙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将军双手攥出了血色。
在他身后,一个男人跪地哀求,“明将军,你不能这么无情啊,我的孩子他还在城门之外……他今年还未及冠……城门之外都是我们镇北门的百姓……”
“我的妻子为了镇北门被罗刹妖折磨致死,你不能……不能再让我失去孩子了,我求求你了……”男人泪如泉涌,将额头磕出了大片血迹。
一旁的小将不忍,侧过头去,他虽无声,一双眼却是通红的。
从后走来一位副将,他微微皱眉,最后呵斥道,“孙老!你少说两句!”
“舒副将,那是孙安啊,他昨儿还说你喜欢四娘家的酒,给你打了半斤的酒,你这就不认他了?”孙老泪眼苍老,声声断肠。
舒副将忍无可忍,将他拉了出去,他将人拉到城墙外围,指着颓然坐在城门之下的少年,怒声道,“孙老,你看看他,你可认识他是谁!”
“他是明将军的亲生儿子,明罹。他为了救一个酷似他妹妹的小女孩出了城门,如今被困在外进不来。”
“明将军的儿子你可知晓,明家上下三辈人皆死在罗刹妖手中,妻儿父母,没有一个逃过毒手。他是明将军的儿子啊,只要他一个命令便能大开城门不会有人阻止,放他儿子进来。”
舒将军看向城门外的少年,深深吸了口气,“他为何不放?因为他有担当,他知晓若是为了救他的儿子,便会拉着整个镇北门陪葬。”
“镇北门数万人,只要石门一开,罗刹鬼便会倾巢而入,他只能城外百姓以拯救城中的所有人,哪怕他也极为痛心。”
——
明将军苍目划过一滴泪,最后下令,“锁死镇北门所有石门,任何人与罗刹鬼皆不得进入。”
“是!”
“是!”
雪明夜到时城门紧闭,他朝着御风飞往城门之外,在那里,如同人之炼狱。
罗刹鬼毫无休止地屠杀,百姓没有地方可去,如同囚笼中的困兽,鲜血几乎淹没了雪明夜的视线,他不敢耽误片刻,孤寒横于身前,雪明夜覆手轻拨,为百姓铸起一道屏障。
无数地罗刹鬼自黄沙中而来,他们不要命地朝着人扑了过去,几欲形成一道罗刹鬼墙将百姓淹没在其中,雪明夜清风所铸的屏障在这般扑杀下显得尤为难看。
他手中琴音一半落于屏障之上,一半落在罗刹妖之上。为了身后百姓,他不敢松懈片刻。
就这般,一边扑杀一边防御,形成了一个闭环。
雪明夜一双翠色眼眸有些着急,要知道他就算身为大乘,灵力也并非取之不尽,看罗刹鬼这般不要命的模样,背后定然有东西控制着它们。
数以万计的罗刹鬼从黄沙中奔赴而来,雪明夜眼眸微抬,浅绿色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在场所有的罗刹鬼。
他手中琴弦反转,突然而至的一道灵光落在雪明夜前方,正欲拔剑的雪明夜动作一顿,随即看向了正前方。
“吼——”
原本数万奔赴而来的罗刹鬼像是突然间被控制一般乱了阵脚,无数地罗刹鬼摩肩接踵,倾倒大片。
在雪明夜面前,一道冰蓝星辰直破天光,无数地冰凌自黄沙中拔地而起将罗刹鬼冻于其间,冰凌透亮其中有星光闪烁,在赤阳下如亘古永恒的星星。
瞬间,除雪明夜所在之处外,周围黄沙皆覆上一层薄霜,明明是及其炙热的黄沙之中,一抹凉意率先而至。
人未到剑芒先至,一把银色长剑自罗刹妖潮中飞出,铮鸣着将一颗脑袋钉在镇北门城墙之上。
罗刹鬼的鲜血染红了镇北门城墙,罗刹鬼在长剑下化作黄沙飘散。
那把长剑身为银色,蜿蜒的凹槽中镶嵌着花纹,剑身极为沉寂,像是死坟冢中拔地而起的寒凉。
雪明夜忽而冷静下来
他想,他知晓来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