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说来,这花叶呈八瓣,颜色冰紫,边缘透明,倒是极为好看的,不过也能因此看出来,这般仙气缈缈之物,本就不属于魔气厚重的魔域,也不知沈弋是如何养活的。
雪明夜从他手中接过,好奇问道,“此花叫什么?”
这话问得人一怔愣,沈弋眼前忽然出现大雪中的雪遥殿,出现后山石门,也出现放在石桌之上的一束冰雪之中的花。
沉寂一番,在雪明夜看过来时,他回答,“名为……雪鸾”
“你喜欢吗?”雪明夜这话问得奇怪,饶是思维极跳脱的沈弋都愣了一下。
雪明夜重复道,“你喜欢这花吗?”
我喜欢吗?
沈弋微怔,他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看着雪明夜手中漂亮的花,与之差一些便和冰雪之花融为一体的人,他喃喃道,“我应当也是喜欢的。”
“不,你不喜欢。”雪明夜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他抬眸将手中花朵揉碎,雪鸾化作冰晶碎片掉落,在雪明夜手中分毫不剩,“沈弋,你似乎从未为自己而活过。”
“你因为我年少时的救命之恩将自己困住了。”
雪明夜抬手,从空间中拿出一把血色长戟,递到沈弋面前,他道,“可以做回你自己吗?”
血色长戟格外沉重,在雪明夜手中,原本大名鼎鼎的凶器装得温和无害。
“我想……认识真实的你。”
身为魔尊,又怎能如每日雪明夜所见那般,温和无害,毫无威胁?
就算少时两人曾因缘相识,相知。
可千年过去,身处魔族,若是性情不变沈弋又是如何能从这吃人的魔族中活下来?
魔族水深雪明夜如何不知?
沈弋唇边弧度落下,他垂眸看向细碎花海,小声道,“没有不真实”
“这一切,都是我遇见你所做,最真实的反应。”
“真的吗?”
雪明夜灵力蜿蜒以恐怖的速度将整片花海覆盖,他如雪柔软的灵力试探般探入地底。
尚未触碰,地底之物便像嗅到香味的鬣狗,顺势而上,血色从地底蜿蜒而出,扎根,抽芽,荆棘生花。将雪鸾花倾轧用那布满荆棘的藤蔓覆盖冰紫色柔软的花瓣,轻易碾碎。
血色枝条疯长,在雪明夜面前盛放出一片血红花海。
开出的血花,瑰丽危险,诡谲,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它们散发着红色荧光,像是冥界彼岸的生魂。
它们攀附着雪明夜的手腕,顺势而上,在雪明夜面前递出一朵又一朵硕大漂亮的血色花朵,藤蔓上荆棘收拢相互撕扯,以丑恶姿态不伤人分毫。
藤蔓缠染上长戟,在长戟面上开出血色。
“这靡烂,瑰丽诡谲的红色,才是你真正的自己。”
沈弋抬眼望去,猩红遍地,它们相互撕扯,在那艳丽的外表下,是无数交错的伤口,他们以最好的一面示人,将自己丑恶的根茎留在地底。
血红覆盖了冰冷的霜雪,沈弋这次沉默了许久,这才抬手握住长戟,轻声答道,“正因如此丑恶,这才小心翼翼。”
正因为我身是恶,靠近你时才会如履薄冰,极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