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岚脸色泛白,几个小厮力气极大,她昨日又受了伤,根本抓不住小如风。
“方灵薇!这是叶祥的孩子,这是叶家的少爷!”谭岚声音沙哑,试图以叶家血脉逼迫方灵薇放手。
“哟,还拿这套威胁我?叶家多少个少爷,少一两个又如何?”方灵薇剃了剃指甲,“我说,谭岚,你也知道我喜欢什么,说不定你跪下来磕个头我就放过这小子了呢。”
谭岚甚至没有思考,咚的一声双膝跪地,额头在地上重重一磕,只一磕,就带上了血,谭岚白着脸发丝凌乱,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慌张,
“方灵薇,你满意了吧,放了我儿子。”
方灵薇站累了,在一旁找了个地坐下,手中拿着块糕点品尝,一边惊讶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表演般,“呀,谭岚,我发现一件事。”
“打你,践踏你并不能让我快乐,将你引以为傲的自尊和傲气放在地上踩碎才能真正让我开心。”
谭岚眼眶通红,此时说不上是恨是悔,她只是静静注视着叶如风,“将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块糕点吃完,今日的表演也差不多结束,方灵薇擦了擦手指,“还给她吧,时间还多着呢。”
她意味不明,说完话便离去。
“阿娘……”小叶如风被放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努力用袖子给谭岚擦拭额上的伤口。
“阿娘疼不疼,都是因为我……”
“说什么呢,傻孩子。”谭岚眼睛也是红的,她推开孩子站起来。
在叶如风看不见的地方,鲜血渗透了谭岚的衣衫。
“如风,娘有些困了,你先去外面玩会好不好?”谭岚勉强笑着。
小叶如风很懂事,将人扶上床便出了门。
“嗤,傻子。”叶如风的眼睛有些红,本是经历过的事,再次经历,他依旧会被谭岚所欺骗。
这个女人,演技为何就能这么逼真呢?
差点让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不顾一切爱自己的人了……
在叶府的日子无聊且难以忍受,每日不是被这人搓圆就是被那些人捏扁。
下人指使他将膳房的水缸挑满就给他一块方糖,娘亲受了伤,叶如风想要给她一颗甜甜的糖。
真就傻傻的帮人挑水,叶如风人小,一担子水从河流到膳房需要半个时辰,挑完整整一缸已经是晚上了,待去找那小厮时却翻脸不认人。
“什么?给你一块方糖?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说过这种话?”
“可是……可是……”小叶如风神情焦急,结结巴巴的拦在那男人面前。
“滚开滚开,别耽误我吃饭!”小厮不耐烦的将他挥开。
男人力气大,叶如风被打得一个趔趄,手臂刮到了一旁花枝桠的尖刺,整个人倒在了花丛中,灵花尖锐的刺刮破了他的脸蛋。
那男人不仅不将他拉起来,还大惊失色的看着他,随后朝着周围招呼人,“快来人!谭岚那贱种将方夫人的灵花给糟蹋了!”
这事后面被方灵薇知晓,那女人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叶如风几眼,“小家伙,真是可怜。”
叶如风脸上带着血,身上谭岚新织的衣服被灵花刮破,血迹氤氲,新伤加着旧伤,看着好不可怜。
他惴惴不安的站在飞鸢阁内,手指上满是细小的伤痕。
不过怜悯也是分人的,方灵薇收回视线随意抬手,“打个……二十大板送到谭岚面前,别打死了。”
下人们照做
叶如风不懂得,他只是想要一颗糖啊,阿娘受了伤,很疼,他想要给娘一颗甜甜的糖,他们为什么都要骗自己呢?
是不是如风哪里做错了……
叶如风到底年幼,二十大板撑不住,挨了十板就昏了过去。
等醒来,面前是担忧的谭岚。
“阿娘……”
叶如风吸了吸鼻子,背上的伤口让他疼得不行。
娘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轻易流泪,他不喜欢哭,只是憋不住。
“阿娘,为什么……他们要罚我”
“是如风不够乖吗?”
他不是故意弄坏方夫人的花的啊……他只是,不小心
孩子的心灵稚嫩且脆弱,能第一时间探得周遭环境。
他感知到了众人的恶意,并且开始怀疑自己。
谭岚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人脑袋,带着哭音,“我们如风啊,最乖了,是阿娘,是阿娘错了啊……”
热热的眼泪滴落在叶如风发上,叶如风不哭了,因为……
阿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