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一身轻装,尾随至陆府之中,却不想那人进了府,直奔一处假山,原本无人的地方,忽然跳出两个家仆,见是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喊了声“陆尧公子”
陆尧将一串钥匙随手扔过去,道:“把门打开。”
家仆接住钥匙迟疑地看了一眼陆尧身后的好几个家仆,道:“大公子,只说您可以进,没说其他人也可以。”
陆尧不满,叱道:“我不带人进去,难道要我自己将那些笨重东西搬出来吗?”
“是是。”家仆忙不迭地说,点头哈腰地把钥匙插在一处石缝中,假山上的一块石头缓慢移动,一处暗门露了出来。
边粹祝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趁几人进去之后,迷倒了家仆,记下了钥匙模样,翌日寻了个时机和红铜盘进了这陆家的宝库。
两人一进去就被晃了眼,这么一比较,衬托得鱼韬文都两袖清风了起来。
宝库里琳琅满目,目不暇接,金宝之光可替烛火。
正中一个开合的四扇屏风上金银丝绣的双面绣,银白的狐狸,在金树之下窝着睡觉,细看之中洁白的毛发之中泛着点点金丝,这颜色不纯的毛色使其反而更加珍贵。
鼎一般的红珊瑚这摆了两座,几乎与墙齐的多宝格上堆叠着一个个箱子匣子,正中好几个大檀木箱子里面都是整齐的金条。
边粹祝翻开一个个盒子,每打开一个盒子都比上一个更震撼,翻过十几个之后已然有些炫目到麻木。
红铜盘则在檀木箱子中拿金条,每块金子分量都不轻,五块已是他的极限。见边粹祝在里面,他也往里面走去,路过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直走到最里面角落的大楠木箱子旁,上面红漆金线却蒙尘许久。
他正试探着将其打开,忽然边粹祝神不知鬼不觉地跳到他身后,将一个打开的匣子邀功似得展示在他面前:“红铜儿,这适合你。”
檀木盒子里面整齐码着金环十二个,每个都有扳指大小,镂刻十二生肖,伴有十二花、十二树、十二福,连颜色带形状字体,各各不同。
“红铜盘祝你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红铜盘晃了神,眼睛从整整齐齐的十二个金环移动到边粹祝的脸上。
看来是满意。边粹祝心中叫道:成了!
这几日,红铜盘心情不佳,少给他好脸色看,爱答不理的模样虽然别有风味,可总是不够舒坦,是以他特意将人拉至此,一定要人开怀。
顺便将自己脖子上的粉珍珠串子挂在红铜盘身上,修长灵活的手指,将头发散开又编好用金环扣住,不一会儿十二枚金环都到了他的脑袋上。又将别在腰间的三只红玉簪子替他把头发挽起来,使得金环在他发间错落有致,如同一株石榴花树般。
他看得见红铜盘灰衣下的不甘,不能装作不知道,不能不为他脱下这层枷锁。
“只可惜,没有镜子,这美景只有我看得到了。”边粹祝给人收拾好,好好打量了一番才发出感叹。
红铜盘别过头去,仍有一点小别扭,不回他话,转身专心捣鼓起身下的楠木箱子。
边粹祝一剑劈开,帮他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顶金红蓝的凤冠,下面压着艳红的婚服。
两人对视一眼,边粹祝难掩窃喜,老天都在助他!
纯金打造的凤冠实在沉重,大小珍珠数不胜数,凡蓝为两样,点翠和宝石,凡红为两样,玛瑙和红玉。
边粹祝低估了分量,第一下抬的时候没抬起,第二下才端起来戴在了红铜盘头上,他道:“那天我应该让给你戴的。”
凤冠旁有一红披风,领口帽兜缝了狐狸毛,他将披风挂在红铜盘身上,他身上那股阴郁之气去了不少,整个人红润润的,好似熟透的红果,让人想要咬一口。
“我不是。”红铜盘微微偏头,将头上的凤冠取下来放在一旁,几次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即使边粹祝问,他也不想说,不知道怎么说。
边粹祝抱向红铜盘,在他怀中吸气,衣服中淡淡的沉积味下是红铜盘的气味,多日厮混的默契叫红铜盘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欲望。
每当这种时候,边粹祝都会这么做。有时也会让红铜盘不禁想念他刚瞎掉的日子。
他抓住边粹祝的头发往外拉,腿往前一顶:“不行!赶紧出去。”
“出不去,得等到明天。陆戈这个心眼子精,设得这个宝库只能白日进出。”边粹祝只觉得隔靴搔痒,越来越痒。伸手去拽红铜盘的腰带,被一手打掉,好在他够快,衣带松了一块,领口就被拉开一处,他鼻梁挨着的不是衣服了。
“外面天黑了,在这干待着我们会冻死的。”边粹祝往上看,眨巴了两下眼睛。
“把柜子、烧了。”
“我们也会死的啊,红铜盘~你这么好看,这么年轻,不能死的呀~”边粹祝装模作样,假哭鼻子真往上摸。
衣服挂在肩膀手臂之上要落不落,头发身上的珠链发出伶仃细响,给簌簌水声增添了乐趣。
“红铜儿,跟我说说话吧。”边粹祝脑袋埋在颈边,贪婪地吸吮着用以充饥。
微阖着眼睛的红铜盘,只动了动眼珠赏给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空余气音说道:“说什么,说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吗?唔……”
边粹祝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说话,红铜盘却忙着承接狂风暴雨般的快感,一句话都不想说。
“又不理我。”边粹祝发出委屈的撒娇,他想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有办法的,不出一刻,红铜盘便以呻吟的呓语回应。
红玉朱钗晃动,叫人看了心生欢愉,边粹祝拔下一只来,他有别的地方想用。
红铜盘最后的记忆是倒在他身上,被他用布帛擦了擦,快要阖上的眼睛,瞧见边粹祝直起的腿,膝盖青紫了一片。
什么时候伤的?
很快,红铜盘就确定了时间范围,开始从头回忆,直想起是在茶馆被他拽得磕在了长凳上才定下心睡了过去。
边粹祝只眯了一小会儿,在这种地方,他也并不能完全放下戒心,不知过了多久,宝库外传来声响,陆尧进来宝库指挥着仆从把前面那些又大又灰的石头搬走。
他俩躲在箱子后面,心惊胆战地等着人走。
陆戈在旁边一边打算盘一边叹气,说:“你的开销大到哥哥我有点承受不起了。还有,能不能别把这里搅得一团乱?”
陆尧笑回:“那我再给你介绍几单生意?”
陆戈咧嘴,不以为意:“不敢当,你别惹事就好了,只是几件衣服,倒也不算什么。”
陆尧眼珠一转,用胳膊捅了捅他:“没事,最近来了个脑袋个格外灵光,嘴皮子特别厉害的,谈生意比嫂嫂还厉害。”
陆戈的手指一顿,随后又噼里啪啦地拨弄起算珠来:“哦?倒也是个人物了。”
陆戈瞧他已然分心,正中他下怀,接着火上浇油:“真不用我给你介绍吗?我保管你大吃一惊。”
陆戈上下一晃,算盘珠各归各位,露出一个计算得很好却也很假的笑来:“陆尧?”
“好好好,我投降。”陆尧退后两步,双手举着后退,“哥,你最近的新画挺好看的!”
“你!”陆戈举着算盘欲打,而陆尧已经嬉笑着逃远了。
两人走后,红铜盘立刻起身,将衣服穿好,边粹祝则慢悠悠地起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人,再多拿他两件!”
金环做工极好,一夜动荡竟没半分移动散乱,红铜盘伸手将珠簪挽紧了些,边粹祝从怀中取出药来吃了,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这苦味,嘶着气道:“我说,怎么在这摆些石头,原来里面是宝贝!”
边粹祝拔出羽叶点地梅,利落地劈开一块,里面翠色欲滴,绿得发光,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感受到它的价值。
边粹祝利落地削下一块来藏在怀里,出了陆家再出凡州,片刻不曾耽误。